那天下午,林晚讲了很多。讲苏砚第一次走进书店的样子,讲她为了保住书店和公司对抗,讲她生病了还强撑着笑,讲她最后的日子,讲她走的那天。她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苏念听着,眼泪流了干,干了流。讲到苏砚走的那一刻,苏念哭出了声。
“她一个人,”苏念哽咽着说,“她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不是一个人。”林晚说,“有我陪着她。”
苏念看着林晚,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您辛苦了。”苏念说。
林晚摇摇头。“不辛苦,”她说,“能陪着她,是我的福气。”
傍晚的时候,苏念走了。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照片。
“林晚姐,”她说,“我以后还能来吗?”
“能。”林晚点点头,“随时来。”
苏念走了,风铃响了一声。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苏念不是风景,但她替苏砚看到了。看到了她的家人,看到了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惦记她。
那天晚上,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梢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你外甥女来了。她叫苏念,眼睛长得像你。她说你舅妈一直惦记你,让你回去看看。可惜你回不去了。”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叹息。
“苏砚,”她继续说,“你知道吗?她说你以前在舅舅家,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她说你画图画得很好,舅舅说画画没出息,你就不画了。后来你学了建筑,成了设计师。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苏砚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苏砚的脸。
“苏砚,”她轻声说,“十年了。你走了十年了。我想了你十年。每一天都想,每一夜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风铃沉默了。夜风吹过,它轻轻摇晃,但没有发出声音。林晚坐在那里,看着那串沉默的风铃,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