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安排在明天上午。”工作人员说,“您可以来送最后一程。”
林晚点点头,签了字,办完手续,走出了殡仪馆。外面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她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想着苏砚——她怕冷,如果下雪了,她在那边会不会冷?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书店,打开苏砚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那张书店门口的照片。苏砚站在阳光下,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有书架的,有窗外梧桐树的,有院子里茉莉花的,有王奶奶送来的酱菜坛子的,有她煮的粥、炖的汤、做的菜。最多的,是她的照片。她在整理书架,她在收银台后面算账,她在院子里浇花,她在窗边看书。每一张都是偷拍的,她都不知道。
林晚一张一张地翻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她翻到一张照片,是她们在海边的合影。苏砚靠在她肩上,她搂着苏砚的腰,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乱了,夕阳把她们的脸染成了金红色。林晚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来海边好不好?”她说好。可是没有以后了。只有这一张照片,只有这一次海边,只有这一个夕阳。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
第二天早上,林晚去了殡仪馆。火化室的走廊很长,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地砖,白得刺眼。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工作人员把苏砚推出来,她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脸。她的脸很安详,嘴角还带着笑,像在做一个美梦。
林晚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苏砚,”她轻声说,“我要送你走了。你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变成星星了,我就带你回家。”
她俯下身,在苏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她的嘴唇触到冰凉的皮肤,像触到一片霜。
工作人员把推车推进了火化室。门关上了,林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工作人员捧着一个红色的布袋出来,递给她。布袋很小,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林晚接过来,抱在怀里,感觉到微微的温度,还有一点重量。这是苏砚。是她爱的那个人,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现在,变成了一捧灰,装在这个小小的布袋里。
她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外面下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怀里的红色布袋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轻声说:“苏砚,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你看到了吗?”
雪花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像谁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