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的攥着手又松开,扶上冷冰冰的冰棺。
“楼渡师叔怎么死的?”
滕尺心语气微妙:“……他灵气运转岔了,灵气逆行而死。”
关陈没吭声。
“你觉得有人害他?”滕尺心语气微妙,带着哄诱:“有怀疑的对象吗?可以告诉我。”
关陈缓缓的摇了摇头,罕见的茫然,“我不知道。”
叶繁缕偏头,垂下头看着楼渡青白的脸色,不喜不悲。
楼渡死了呀。
关陈现在不喜欢这个礼物,这没关系,毕竟最开始,她也不喜欢娘总是打她,但是以后关陈就会明白了。
他害关陈,所以叶繁缕每次帮他运行灵脉,梳理朱雀火烧坏的经脉,都会留一点、留一点点缺陷。
有小秋在身边,这可太简单了。
关陈开口了,在静谧的空气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楼渡师叔帮我看病了。”
“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很阴郁,不肯见人,也不喜欢说话,我就问他,师叔,你为什么总带着面具。”
关陈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回忆总是被千百遍的美化过,叶繁缕知道,这是关陈错误的记忆。
叶繁缕想。
手掐的却掐的死紧。
情绪扼住了她的喉咙,干涩、发紧。
她也想要这段记忆,她也想成为关陈回忆中的那个人。
“楼渡就说,丑,怕吓到你。”关陈把额头贴在冰棺上,喃喃,“好脆弱……”
滕尺心把她拽起来,“别贴了,有死气,也不怕晦气。”
“滕长老。”关陈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下,“谢谢你,麻烦你后续接着调查吧,如果有什么结果……”
关陈沉默下。
告诉她?她能做什么呢?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本就是这样淡淡的。
关陈白玉板响了两下,有人找她,关陈看了两眼,是张玉溪。
关陈把脑子晃干净了,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二师兄的朋友……
找她做什么?
关陈也不愿意沉浸在情绪中,匆忙道了别,叶繁缕走的慢些,她凝视着冰棺里面的尸体。
人死之后似乎只是一具□□而已。
滕尺心身量瘦削颀长,抱着臂,声音缓慢的开口,带着笑意:“你知道吗?我和楼渡其实认识。”
叶繁缕手一顿,无辜的抬眼,看着脸被黑色面具缠住的青年。
他乌黑的发在尾端编成的细长鱼骨辫慵懒的垂在胸前,松散而纨绔,滕尺心语气幽深。
“楼渡死前,留下封语焉不详的遗书,上面写了,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偷偷教了一个人医术,但是终日打鹰被鹰啄眼……”
叶繁缕从容道:“您有证据吗?”
滕尺心声音幽微:“自然没有。”
可是他终年在刑阁一线工作,有些直觉极其准确。
叶繁缕温柔的笑了:“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把闲人居留给了你。”楼渡的声音凉凉响起,“作为遗产,姑且算是吧。”
楼渡这个人就是这样,别扭至极。
他感谢别人的方式,永远藏着掖着,仿佛当面说“谢谢”对他来说是酷刑似的。
楼渡想,感谢什么?
感谢对方帮他恢复容貌,还是感谢对方帮他去死?
叶繁缕脚步一顿,头发挡住半张脸,她疑惑道:“需要我感谢他吗?”
“哈……”滕尺心笑了,浑身都在抖,“你们真的好像,太像了,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我和楼渡很像?”叶繁缕疑惑。
滕尺心摆摆手:“你们两个一点不像。”
他面具下狭长眼眸看着叶繁缕,心脏颤抖起来。
怎么会那么巧?怎么会那么相似,这就是命运吗?
天阴体居然再次出现了。
“我说的,是从太微堕魔的那位。”滕尺心声音幽微起来。
“你不认识她?她的名字是言伶,当今魔域的域主,大乘期魔修。”
……
张玉溪转着笔,看见关陈后站起身灿烂一笑:“关师妹。”
关陈脚步一顿,看见了她旁边的人,走过来才打了声招呼:“傅灵珠?”
傅灵珠?
傅灵珠和从前比,变了很多,她面色淡淡,身上那些多余的装饰都去掉了,露出素白的一张脸。
不是傅灵珠,她是“傅灵珠”。
关陈对这个老乡心情复杂,她和叶繁缕之间似乎是仇人。
“你们认识啊?”张玉溪长了一张痞帅的脸,此刻一笑,露出颊边小酒窝。
关陈头痛了起来。
“认识。”傅灵珠眼珠子动了动。
关陈头更痛了。
“认识就好哇,师妹,那我就不介绍了。”张玉溪笑意深深,“我就直说了,师妹,我们想邀请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