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陈不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但是她也相信,人在某种地方上是一致的。
她们能玩到一起,她觉得,王一人也是和她有地方相似的。
就像是陈述能和薄衣寒玩在一起,是因为杀妖。
气愤越来越热烈了,有苏白最先撑不住,在王一人复杂的神色下,蓬松的大尾巴一抖一抖的。
关陈扶着她去休息,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有点东倒西歪。
叶繁缕手放在膝盖上,很乖的看着关陈。
关陈慢慢的躺在叶繁缕的身上,头倚靠在她肩膀上。
她身上很好闻,是淡淡的、清爽的味道,专注看人的时候,总是能轻易让人感到羞赧。
复仇文主角、傅灵珠、穿越女、主线任务……关陈脑子杂乱的散了一地,王一人抓了抓她的手。
“喂,你要不要去休息?”
关陈摇了摇头,“我没事。”
顾简端了一杯酒,沿着杯壁的尝了口。
不懂、不理解、好茫然,如果关陈对他好,是因为在包养他,那他对那么多半妖好,那岂不是在包养所有人。
他不特殊了。
可是,关陈对他又明显是不同的。
“接下来呢?你想怎么做?”王一人问道。
“接着发展、接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问了。
关陈的眼睛亮晶晶,像是星星,燃起一簇焰火,烧尽荒芜。
她不好意思的刮了下脸颊。
叶繁缕发现,这是关陈难得的小动作,每次她做出来的时候都很可爱。
“我说了,你不要笑话我。”
顾简轻嗤一声,“谁敢笑你?”
“那我说啦!”
她说,“王一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世界,灵力已经能驱动飞舟上天,日行千里、劈山造海不在话下,甚至只需要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阵法、符箓、御兽,甚至算尽天机都可以做到,对于修士来说,她们甚至在追求长生、成仙。”
顾简:“这很奇怪吗?”
“很奇怪啊!”
关陈简直想呐喊。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人间已经有人可以劈山凿海,已经有人可以触碰天空,可是为什么律法还是弱肉强食,普通人甚至一生都接触不到修士。
妖域的实力不比人间差,明明都是有智慧、有知性的物种,为什么连灵域网都不曾铺展开来?
为什么同样是人,一部分人已经可以触摸天空,有的人却享受不到灵力发展一丝一毫的便利?灵舟空中网络铺设了那么多条线,却没有一条是给普通凡人用的。
为什么还是原始的奴隶买卖,为什么拍卖场可以看见半妖?
为什么杀害无辜者可以不用付出代价?为什么人们对此如此习以为常?
“我想——”
“我想让半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想让灵力的惠民设施铺展到每一个角落;
我想让妖域也能连上网,我想用商品的流通代替暴力;
我想让世界上每一个好好生活的人,都能获得人的尊严。”
如果硬要说,她想干什么,她想创业,她想要五味斋的连锁店开的越来越多。
她想让和五味斋类似的店铺一样,越来越多。
关陈朝着王一人伸出手。
她掌心洁白、柔软,往上看,是关陈总是带笑的脸。
她的外貌其实偏冷,像是她爷爷,不说话,只淡淡看过来,就会让人有压力。
可是关陈不一样。
“你要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伙伴吗?”
她好真诚。
王一人觉得自己昏了头。
如果有人告诉他,你会和半妖掺和在一起,他估计会觉得对方在侮辱自己。
但是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也许有一天,他娘会把他的腿打断也说不定;也许有一天,他会被同门唾弃;也许——
但是对面是关陈啊。
“你不怕被千夫所指吗?”
不怕失败吗?
关陈笑了下,笑容带着洒脱和豪情。
“因为我是关陈,所以我可以做得到。”
因为她有能力、因为她站在那个位置,因为她也明白,关山越让她含着金汤匙出生,她的起点已经高过太多人。
如果连我做不到。
……如果我做不到,以后也一定有人会去做。
关陈暗暗想着。
而且,她见到过那样的世界。
所以,她知道一定会实现。
叶繁缕的眼睛,总是黝黑的眼睛突然出现了一点水色。
那点水色像是光,慢慢被斑斓着、氤氲着,叶繁缕的心脏狂跳,撞击着胸膛,她简直想喘息、想叹喂。
她听到了关陈的话,她看见了关陈所看见的世界。
她感觉好怪、好奇怪,怎么回事?
世界的颜色,突然从关陈身上蔓延,像是被感染,她突然看见了跃动的篝火、赤红、灼热的。
她看见了星空,深邃的、铅黑的。
缝隙的小草翠绿着、摇曳着,人是生动的、活泼的。
好奇怪、好怪,世界居然是有颜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