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巨大的黑白大厅内,形形色色的玩家穿梭于不同的门里门外。
大厅正中央挂着巨幅油画框,框中播放着目前热度最高的几个新手局和低阶局。
此刻有不少人正在候场,等待自己的游戏开始,候场时由于百般聊赖,大家通常都会聚集在画框前观赏一会儿新人的惨状。
这种心理很扭曲,但在看见有人比自己还惨的时候,往往会好受一点。
不过今天,聚集在画框前面的人比以往要多,议论声嘈杂且多,不绝于耳。
“我靠我没眼花吧,左上角那局,那个1号是裴青沿?”
“快快快,趁着裴青沿还在游戏里,我们快点也进游戏,这样包匹配不到他的!”
“我们过低阶局的不用急吧,咱俩的这种局还能匹配到裴少爷?”
“你没看见他都疯到去新手局炸鱼塘了?还好新手局的玩家都不认识他,否则不得吓死一片人。”
议论纷纷中,人群里有个高马尾女人紧紧盯着画框左上角的屏幕,眼神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我以前觉得裴青沿是装疯卖傻,现在我怀疑他是不是真有病?他既不易容也不变声,就这么用自己的现实原皮跑到新手局里去,他要干嘛?不准备用脑了,企图靠美色获胜?”
站在她边上的扎小辫子的男人意味深长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别管了,你也快点进游戏吧,再慢点的话裴青沿就该出来了,你过的可不是低阶局,万一他出来后马不停蹄进下一局,还真的很容易匹配到你呢,那——你——就——完——啦——”
高马尾女人脸色一僵,认命似的翻了个白眼,脱离人群往大厅二楼走去,打开其中一扇银色木门消失其中。
扎小辫子的男人目送女人上楼,重新把视线放回到屏幕上,若有所思看着6号。
撇开这一局里有裴青沿这个意外,其实6号的发言非常做好,思路也清晰,人长得也漂亮。
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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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内,梁桐月还不知道自己被相中了,她全神贯注听着5号的发言。
张娴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说话都抖了一下:“我是好人啊,既然现在场上有两个人都说自己是[镜面眼],那我觉得3号作为车头,把其中一个[镜面眼]带上车没有问题,我赞同3号和4号上车,过。”
梁桐月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把目光从5号身上收回来,淡然开口:“5号的上车意愿好像不是非常强烈,甚至你一下就同时认可了3号和4号两个人,其实在我看来,你作为好人,大可以表现出你愿意和4号这个[镜面眼]上车的态度,但你又并没有这样,你只是一直在拱火3号,这个行为在我这儿暂时会把你标成坏人,所以我不会同意3号点的这辆车,过。”
其实梁桐月知道她这番话是可以被反驳的,5号只要说一句“我认4号是[镜面眼],既然4号愿意和3号这个车头上车,那我当然是跟着4号的意思走,我也认3号是个好人”,这样一来就能圆回来了。
不过她说这番话的目的也不是要把5号踩死,她想观察一下5号的反应。
而5号此刻那副下意识紧张懊悔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部分事实。
撇开一些演技特别好的,一般情况下好人被污蔑的反应应该是以震惊、愤怒、无语居多,而坏人则多半是懊悔刚刚的发言没有发好。
4号5号会是两坏吗?
不确定,再听听。
梁桐月沉迷思考,完全没注意到身侧有个人饶有兴致打量着自己——
1号,裴青沿。
说实话,裴青沿觉得这局多少有些无聊,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一桌子人坐在圆桌边上打这么单纯的口水仗了。
但6号有点意思,新手局就敢出来和4号对跳[镜面眼],心态很稳、说话在理、逻辑没有明显漏洞,这种素质就算放到中阶局里也够看。
罕见的沧海遗珠呢。
他笑了笑,唇边的弧度弯得越发明显,翘起腿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字正腔圆道:“过。”
梁桐月微微深吸一口气,心里只有两个字:神经。
难道1号把所有智商都拿去换美貌了?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的严重性吗?
输了可是会死的啊!
除了“过”,能不能有点别的词汇蹦跶蹦跶?他是人机吗!
梁桐月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道这个1号才是没有视角的[平民]?还是说1号其实是坏人?
眼下疑惑的人不只梁桐月一个,李筱筱更是头大。
作为拥有全知视角的[天使],她比场上任何人都清楚1号是钢铁好人的身份,问题是这位钢铁好人不说话啊……
她已经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关键就是要发言,不管说什么都得说,要是一言不发就只有被别人泼脏水的份。
那她要怎么暗示其他好人,1号其实也是个好人呢……
李筱筱愁啊,愁得两簇眉毛扭在一起,但为了避免暴露自己[天使]的身份,她选择不评价1号的行为,转而先表明立场站队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