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迟行羽心里焦灼,也顾不上和他周旋。
“我就知道那个女的迟早毁了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断网,回上海,电影节也不用去了,我和导演申请让你提前进组。”
陈明明夹在他俩中间,挠了挠头。
迟行羽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那我自己订票。”
“你疯了?她家地址已经被狗仔扒出来了,你要去送死啊?”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冬夜:“那么,我公开。”
曾欢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手上的手机,好像在看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事已至此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演过戏,结过婚,有一个孩子,三年前离婚了,最近打算复合,嗯,就这样。”
他下了决定,打开手机,曾欢一个箭步,几乎是扑上去,把他手机抢了回来。
“你冷静!”
迟行羽笑了:“我很冷静。”
“好,你让我冷静一下。”曾欢把他的手机握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巴黎的日落挂在玻璃窗上,折射出的红光打在了曾欢的眼睛上,他眯起眼睛,拧紧眉头,快速抖着腿,油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
过了约摸五分钟
“好,我放你回去。”他说。
迟行羽仿佛早已料到,伸出手来:“我手机。”
曾欢递给他:“公司会接管你的账号,你不用试图发东西。”
迟行羽不管他,打开了订机票软件。
9个小时的飞行时长,他的微博大号被改了密码,只能登录小号看舆情。
热搜还在高位悬着,有人说在医院看到谭锦,让网上的人积点德,小孩儿一直在哭。
也有人骂他们明明十年前就认识却装不熟。
当然,关于那两条视频本身究竟是不是拍戏的争论更多。
那是一段很拙劣的情欲戏,没有声音,侧拍的固定机位,拍他光着上身把谭锦压在床上,她捧着他的脸激烈的拥吻,上身只有一件黑色吊带,带子从肩膀滑下去,随着动作看起来几乎不剩什么。
其实谭锦说得不对,这段后面不会切景别。
因为这是没剪辑的原始素材。
这些原始素材应该在星团的人那里,但是当初的人早失联了。
究竟是谁把这段发出来的呢?
还是风耀吗?
「Chi.:Jason,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Jason:你说。」
「Chi.: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当年星团的人?我印象中有一个执行制片后来入职了蓝鲸,叫李颂平。」
「Jason:稍等,我问一下。」
当年星团公司正式员工也才二十人,创业搞短剧,碰到了一个自称是平台方的人,约定各平台二八分账,平台二,片方八。
公章都有,乍一看没有破绽,于是创始人就签了合同,攒了剧组。
据说规划书写得很宏伟,本来就是快穿题材,干脆一个故事拍一部,一口气拍十部,两个月拍完,把厂牌立起来,然后上平台做单点付费,拿了平台分账再拍手中其他更贵的版权。
众所周知,平台是不可能一开始就投钱的,所以只能垫款拍摄,于是请的剧组也都便宜,即便如此,拍了一个月后,还是捉襟见肘了。
银行借贷已经到顶了,投资人还没找到,熟人给老板介绍了个民间放贷的,老板信了,说大师给他算了一卦,这个剧上线必成。
当然彼时迟行羽和谭锦只是拍戏,根本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后来剧组资金链彻底断裂,第四部都没拍完就解散了。
老板还算有良心,给他和谭锦结了五万块钱,再三保证后面有钱周转了再补,俩人在出租屋等了两周,得到了星团破产清算的消息。
版权被低价收走,堪堪还了老板的高利贷,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苗佳说他跑到国外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俩人是这个时候决定结婚的,如今听起来荒唐,但是当时的想法简单。
——在通向美梦的阶梯上一脚踩空,摔了个粉身碎骨,一个人无法支撑,只有两个人拼在一起才能站起来行走,于是这样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迟行羽在等Jason回复的期间,又去微博看舆情。
不是特别乐观。
已经有所谓的知情人士站了出来,说他俩一直隐婚,面上的这些都是人设,说谭锦婚内出轨给他戴绿帽导致离婚,还有人说是他签了公司觉得自己要火了,所以抛妻弃子。
启星做了干预,这些知情人士消失了又冒出来,战况激烈。
微信的消息提醒蹦了出来。
「Jason:李颂平在三年前已经离职,现在在风耀传媒供职。」
迟行羽眯起眼睛,这一切指向性太明确,明确得让人不安。
「Chi.:我觉得代风耀没有那么蠢。」
「Jason:我也觉得。」
「Chi.:总之谢谢您。」
「Jason:我多嘴问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和启星签了隐婚协议?」
「Chi.:是。」
「Jason:唐总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有些话不能说太明白,但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确。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他打了一个合十的表情过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谭锦刚醒,还没回过神,就看见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满眼的茫然。
“你……”
他没等她反应,跨步走过去直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