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我了,锦锦。”他把她的头按在怀里,胳膊还在微微发着抖。
谭锦木木地由着他搂:“你不是明天回来?”
“改签了。”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过劳和应激导致的神经紊乱,但在这将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提心吊胆,如今结结实实地把人拥进怀里,才觉得落了地。
谭锦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下,有人看见吗?”
“没有,狗仔都走了,Lemon请了个保镖,你放心吧。”
她刚醒就想着会不会暴露,迟行羽觉得心都要被绞碎了,他在法国和曾欢说的并不是气话,他是真的想公开,而且真想公开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他顾忌着谭锦的想法,硬生生忍住了。
“网上,网上怎么说了?”谭锦从他怀里挣脱,急急忙忙开始找手机。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张慧拿了她的手机过来,谭锦似乎不信他,紧绷着身子点开微博。
# 迟行羽谭锦 辟谣爆 #
点开置顶的是她们两个人的声明,下面是她直播的录屏,但是最新又有一条,热度还在攀升中。
「一个路人乙:我是真不理解造这种黄谣有什么意义。」
文字配了一张照片,四五号人围着一张小床,灯光和摄像两位壮硕的大哥脸上打了码,各自对着机器调试,导演坐在床边,长头发在耳后扎了个小揪,满眼放光地给迟行羽和谭锦讲戏,俩人乖乖地站着,在狭小的空间里,从表情到动作都很局促,像是来老师办公室罚站的学生。
任谁看都是在拍戏。
因为谭锦坦荡的态度和强硬的维权,本来大众就已经信了那是拍戏,这张照片一出,再没什么悬念和疑问了,利益相关的人和粉丝都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之后,画风欢乐了起来。
「我的天十一年前的迟哥是真嫩啊啊啊啊!」
「他俩好尴尬啊救命!这太社死了,要我我也装不熟,简直黑历史。」
「这是迟哥尺度最大的床戏了吧?#支持迟行羽下海#」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能看全集吗?」
「我愿意充值看全集。#锦衣夜行#」
「哪里有好心人能把原片偷偷放出来啊!我cp终于有新物料了,孩子快想疯了。#锦衣夜行#」
cp粉们已经开始狂欢,谁能想到本来就是拉郎配,结果这俩人不仅认识还认识十年了,不仅认识十年了,还拍过这么大尺度的东西,这玩意儿做梦都不敢想啊。
饿了八百年被大饼砸到眼冒金星是什么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原始素材也行,我们会自己看着办。#锦衣夜行#」
迟行羽静静地看着谭锦握着手机刷了一百多条评论,等她终于刷累了,放下了手机。
“怎么样?”
谭锦刚醒没多久,反应还是有点儿迟钝,呆呆地问:“那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苗佳。”
她一怔:“她竟然会帮我……你去求她的?”
迟行羽无奈地笑:“她是那种我一求就同意的人吗?”
谭锦垂眸,心上像是有小猫爪子挠了一下,说不上是痒还是疼。
“我本来计划下周抛售最后一波股票的,不续约声明我都写好了。”
迟行羽又把她揽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肩:“按你的节奏来就好。”
她没再挣脱,疲乏的身子仍然沉重,靠在他坚实的怀里默不作声。
“爸爸?”
一直在陪床上呼呼大睡的兮兮醒了。
太累了,小姑娘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跳着扑过来,脸上露出和妈妈一样的神情,惺忪又迷茫。
“是我,宝贝。”迟行羽一只胳膊揽着谭锦,一只胳膊张开,等着兮兮过来。
兮兮有点犹疑地走了过来,在摸到他手臂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把女儿搂紧:“我们兮兮真坚强!”
“啊!妈妈,你醒了!”
谭锦没好气地捏她的脸:“没良心,才发现啊。”
她又哇一声哭出来,抓着谭锦的手,三个人抱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多久没有过,她们都不敢去回想。
*
谭锦当天做了个全面的体检,迟行羽全程陪着,毫不顾忌那些医生护士探究的眼色,搞得她一直心惊胆战,几次三番要推他走,他却像是赖上她一样死活不走。
检查报告不是当天出,她办了出院手续,指着身后迈着长腿就要跟上的男人。
“你别跟了,家那边有狗仔。”语气又是警告又是威胁,好像刚才靠在他怀里寻求心安的人不是她似的。
“已经都清走了,再说了医院又不是没人拍照。”他双手插兜,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得意没多久,曾欢来了。
长途飞行下来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头发翘了一个角,衬衫皱得不行,脸色铁青,谁看了都不想触他霉头。
他手里却拎着一个粉色的购物袋,和他的块头矛盾得近乎喜感。
兮兮被他吓了一跳,抓紧了谭锦的衣服下摆,躲到了她身后,求助的目光又看向迟行羽。
迟行羽已经挡在了最前面,装没看见曾欢的表情,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粉色袋子,客客气气道了声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