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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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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疏横想说聂郁倒不至于这样,但没有说出口:“小宁的父母”

“锤子父母,仇人还差不多!”傅东君喘了一口粗气,心里有点酸,“同同她、我真担心她啊,她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以后出去了,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也不像国内在哪儿都能遇见人……”

抑郁症发展到自杀倾向的时候,家人的陪护确实是至关重要的。

姜疏横也知道棘手之处了,如果小宁的父母跟她不亲密的话,她去留学后可就没有人能做干预了。

亲妈在家里群发了条问候,姜疏横没想到他们还守岁,回了一条消息。想到什么,又把眼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想问问二老有没有什么建议。

他爹妈文化极高,情商尚可,至少不会瞎出主意。

傅东君还在念叨,越说越奇怪,什么小宁在聂郁身上栽那么狠是出于一种对照组的吸引力,也即所谓异性相吸。就像乖乖女对校霸死心塌地,她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就稀罕聂郁这种蜜罐里泡大的巨婴,但是冻疮在冰天雪地里是麻木的,靠近炉火才会开始又疼又痒……

姜疏横听得似懂非懂,但保持了礼貌,听着听着,好像也听懂了。

傅东君的意思是,聂郁所有被丰足的爱养出的不周到,都会成为刺向小宁的针。可是小宁也只会选择包容,或者是因为自己不明白的那些什么爱情,或者是因为更复杂的东西。

听完,姜疏横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亲近、乃至钦佩的好哥们儿,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哪怕他在所有人那里都能得到善意。

父母没有回复,傅东君说着说着也睡了过去,姜疏横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在咀嚼那些被称为“伴侣的义务”的东西,虽然他不知道他需不需要这一课。

忠诚,热情,陪伴,付出。

……他好像只能对自己的枪做到这些东西。

第二天照常拉起床号,傅东君点完名回来准备继续睡一会儿,进门一看姜疏横穿着作训服:“晨练啊?”

“动一动,”姜疏横答,顿了顿,告诉他,“聂郁临时请假出去了。”

傅东君愣了一下:“几天啊?”

“年假。”

“这还差不多,”傅东君冷哼一声,“顺风顺水的好命顺性别直男,就该每天两巴掌伺候。”

“……”

姜疏横有点想笑,但是认真辩解:“直男不是罪行。”

傅东君眉梢一扬:“是吗?也是,直男比较香。”

“?”

元宵之前都不是正常训练节奏,傅东君每天糊弄完那点训练就去楼下找迟源和喻蓝江,话题天南海北,有时也打打牌。

宁昭同那边他是一句都没问,怕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到了初七,陈承平开始上班,他偶尔会被抓壮丁去改文件。傅东君其实挺待见陈承平,每次都应得蛮爽快,等混熟了,也能开两句出格玩笑。

而某天下午,陈承平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玩点新鲜的。

聂郁是深夜出发的。

开车下山一小时,从县城打车到城里两个小时,最近一班高铁在两个小时后,他抓紧时间在凳子上睡了一会儿。

高铁三个小时到昆明,航班也是三小时后起飞,他坐在登机口,定定地盯着熄屏的页面。

同同没有指责他,但语音里寥寥字句有刻骨的疲惫。

他往上翻完了去年分别后他们所有的交流,看着那些自己忽略掉的蛛丝马迹,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枪。

她总是说自己很累,而他的回应全是让她多锻炼,还要调侃她上学后体力越来越差。

她总在很深的夜里发送复杂的字句,他认真看了,却只觉得摸不着边际,还要指责她怎么又在熬夜。

她好像有很多扰人的梦,他还曾羡慕过那些瑰丽。

……聂郁,聂郁。

你怎么能这么不称职。

归心太切是热糖浆的滋味,烫得肺腑皮开肉绽。出了廊道,机场玻璃外已经是冰冷的暮色,他手里没有行李箱,可跑动的脚步是沉甸甸的。

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能见到同同了。

地铁,出租,小区里张灯结彩的一截路,他跑得很快,而后是几层步梯。他努力平复着呼吸,看白气在空中散开,将钥匙插进去,轻轻拧动。

屋内一片漆黑,暖气的温度有些袭人。

他怕吓着她,开灯关了门,扬声唤了一句“同同”。没有回应,他咬了一下食指关节,推开了她的房门。

她疲惫地倚在床头,按开了灯,看着他。

他眼眶一热,把外套扔了,蹲下来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

她反应有点迟钝,捏了捏眉心。

鼻尖酸得难受,他把脸往她头发里蹭,声音闷闷的:“太想你了。”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应该刚剪不久,还看得出推过的痕迹。想说点什么,但浑身软得厉害,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饿了,一下子就惊动他站起来了。

“我去做一点!”他眼睛有点红,努力笑了一下,“有想吃的吗?”

她顿了一下才回,慢慢起身:“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聂郁打开冰箱,目光还没落定就被她从后面抱住了,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挠着脖子,有点细微的痒。

他想起来东君也有一件这样的睡衣,但没有问,转过身来搂着她,小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食欲不好,别急着做饭了,”她轻轻摇头,“抱会儿。”

“好,抱会儿,去沙发上吗?”

她不吭声,只是埋着脑袋往他胸前蹭,他外套里面是件明显制式的抓绒衣,有很浓郁的他的味道。

他进门就开始起汗了,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味道,我去洗个澡吧。”

“香香的,”她轻巧地跳了一下,让他接住,整个人扒住他的脖子,“见到你真好。”

他把她拦膝抱起来,塞到沙发角落里,把她光裸的脚塞到肚子上。

“有点凉,穿双袜子好不好?”他温声哄她,“烘一烘再上脚。”

她拉着他不让他走。

他只能按了按腰上的脚,结果她一下就抽回去了,撑着他扑过来,跨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脑袋:“什么时候回去啊?”

他假意委屈:“同同,我刚回来你就赶我。”

“你请年假的吗?”她用鼻尖蹭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咸阳?”

“不想回,”他低低道,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去吗?”

“……我去干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捏他的腮肉,“聂郁,你想不想我?”

他眼睛都润了,偏头咬她的手指:“同同,我再见不到你就要死在云南了,我好想你,满脑子都在想……”

食指让他含住了,她抽回来,轻轻给了他一下:“不许咬我。”

“我错了,那同同咬回来。”

“那更亏了,你皮糙肉厚的。”

“那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不许占我便宜,”她说完往下缩了一点,靠在他胸膛上,有点抱怨的意思,“你怎么那么暖和,本来就冷,摸着你就更冷了……”

聂郁转了一道才明白逻辑,有点好笑,抱着她进房间,硬把袜子给她套上了。

她不太有力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在他背上唉声叹气,说他一回来就欺负人。聂郁只能告饶,千回百转地叫着同同,等她终于笑了,讨好地问她要吃点什么。

宁昭同是真没胃口,但他估计有几顿没吃了,让他点个外卖。

可惜这大年初一,要点个外卖实在是难事,尤其北京,一过年外地人都走光了。

考虑到聂郁那手艺,没办法,她踩着拖鞋进了厨房,准备做点吃的。

好在冰箱里东西不少,甚至能凑出一顿椰子鸡火锅。

她打发他出去架电磁炉,把喝剩下那半瓶椰子水倒进锅里,加水开始煮,还零零碎碎扔了些红枣枸杞虫草花和两个削了皮的荸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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