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无比悔恨,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巧克力了,他的舌头要是保不住怎么办?以后就是大舌头……不对,大舌头应该也是有舌头的。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施玉冰及时止损,又给他写:现在还不算晚的,小屿弟弟好好刷牙,它就不会爬出来了。
温屿眨巴眨巴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很小声问:“真的吗哥哥?”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屿放心了。他也不敢自己刷牙了,本来就刷不干净,现在还只能用左手,乖乖张开嘴、露出牙齿,让施玉冰给他刷牙。
里里外外刷了个干净,又被施玉冰按着用热毛巾擦脸,感觉毛孔都舒展开了。
给他洗漱完,温屿以为施玉冰肯定要走了。因为生病的只有他,施玉冰总是呆在医院,肯定不好。
谁知施玉冰也自备牙刷毛巾,当着他的面开始洗漱。
温屿看傻了眼。
哥哥真的不打算回家吗?
他也不回床上,就站在门口仰头看施玉冰。
施玉冰长得真的很好看,温屿不会形容,只能想出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这样的词语,然后就是好帅好帅。
唉。温屿看着他,歪头想,要是自己以后也能长帅一点就好了。
温屿之前在幼儿园,很多老师都跟他说过,他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很可爱的。
但是温屿不想要可爱。
他要当大帅哥啊!
越想越觉得苦恼,温屿又开始扣手指,想得入神,施玉冰何时看向他,他也没注意。
直到一双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温屿这才回神,看见施玉冰对他笑。
他疑惑,眨眨眼,又见施玉冰的手搭在裤子上,是要解拉链的意思。
……施玉冰要上厕所,他还堵在门口花痴,一直赖着不走。
温屿吓得大叫一声“对不起!!!”,逃也似的出了卫生间。
逃出卫生间,温屿跑回病床上。
他用被子把自己遮好,脑袋也埋在里面,心脏还一直跳不停。
哥哥为什么要在这里洗漱呢?他真不打算回家了吗?
说实在的,温屿自私一点,其实是想施玉冰留下来的。
因为他不喜欢医院,这里的环境很陌生,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如果是一个人在这里,温屿真的有点害怕。
他记起很久以前,他去3D电影院看恐怖片,那是他第一次看,对它充满好奇。电影的背景就发生在医院,女鬼一直贴脸开大,温屿被吓得直哭,爸爸还哈哈大笑,摁着他不让他乱跑,说小孩子也要练练胆量。
现在已经快留下阴影了。
温屿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去想那些恐怖的情节。
青面獠牙的女鬼,半夜敲高层窗户的鬼魂,还有可怕的变态医生……他越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反而在脑海里越清晰。
温屿怂在被窝里抖了抖,开始在脑海里数绵羊,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盼着自己能快点睡着。
事实证明,数绵羊果然奏效,温屿渐渐有了倦意,缩在被窝里,将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小腿一凉。
——有人在抓他的脚踝!!!
温屿吓了一大跳,拼命把腿收回去,惊魂未定。那东西却还没放过他,又来掀他头顶的被子。
要是被破开被窝就真的完了!温屿满心绝望,死死拽着被角不肯撒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想拽开被子看他缩在里面做什么的施玉冰:“……?”
一个小孩,哪来这么大力气。
他扯了好几次,才终于抢过被子。温屿被夺了被子,还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掩耳盗铃,整个人抖抖抖不停,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
施玉冰无奈,顺势躺在床上,从背后抱住了他。
怀里的人先是抖,无意识发出些嘤嘤呜呜的声音。缓了好一阵,温屿没被那东西伤害,才敢睁眼睛。
低头一看……原来是施玉冰。
施玉冰抱了他一会儿,拿图画本写字问他:你做噩梦了吗?
温屿后知后觉,点点头。
他刚才差点以为真的看见鬼了,原来是做梦啊,差点分不清!
温屿靠在他怀里,觉得心安不少,却又忍不住低声问:“哥哥,你不,不回家吗?”
施玉冰抱着他,摇摇头。
“不回家的话,阿,嗯,阿姨会想你的。”
温屿现在说话不敢放大声量,语气都是轻轻的,依靠肌肉记忆,才敢说出口。
好比一个正常人,突然要学会捂着耳朵和人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别人到底能不能听懂,沟通实在是很困扰。
施玉冰想了想,写下:我回家睡不着。
怎么会睡不着?温屿思考一下。噢,他差点忘了,哥哥的泰迪熊丢了,要抱着他才能睡好觉。
但是,温屿有点好奇另一个问题,如果以前的泰迪熊丢了,哥哥为什么不叫蒋阿姨再给他买一个呢?
也许新的玩具,不一定有旧的玩具好,但只要有泰迪熊在,应该不至于晚上睡不着觉了!
难道是泰迪熊很贵吗?温屿想了想,他的那两只泰迪熊玩偶是很小的,只能当个摆件,抱着睡觉不方便。要是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可能还真挺贵的。
嗯,那看来是钱的问题了。
温屿想好了。等下次去商场,他一定要进玩具店里,问老板有没有那样大的泰迪熊卖。
他肯定不能空手去,要攒一点钱。温屿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是二十块,到时候就努力攒两……不,三百吧!都拿去给哥哥买泰迪熊。
如果三百块钱也不够的话,温屿只能再多攒攒,或者,等温屿以后长大了,也能像妈妈那样出去上班,他有了钱,就肯定可以买了。
到时候,温屿可能还要给施玉冰准备一个惊喜。把泰迪熊塞进一个很大很大的包装盒,外面要包好多层,施玉冰要拆到最里面,才能看见是泰迪熊。
不过这样算的话,盒子会不会很贵?要买多大呢?
温屿算得着迷,环在他腰间的手忽然越收越紧,然后是一颗脑袋埋在他颈窝间,轻轻拱了拱。
“在碎碎念什么呢……”
施玉冰睡得不沉,听他很小声念叨个没完,因为自己听不见,不知道这声音有多吵。
温屿也听不见他说的,被他蹭了蹭,还以为是他又害怕,或者像自己那样做了噩梦。
于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医院的病床不比家里的大床,有点窄,两个人只能贴得更紧。
温屿抱住他,学着他的样子,给他也拍拍背,轻声说:
“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