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小吃街解决的。
街边一路的炸鸡烤串烤冷面,各自奇异的香味都有。温屿听不见摊贩的喇叭叫卖,牌子上的字很多也看不懂,只能卯足了劲儿到处嗅嗅,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味道。
不小心闻到了臭豆腐,一股刺激的味道扑面而来,吓得温屿又捂住鼻子走开。
施玉冰注意到了,捏捏他的鼻子,问他:“你是小狗吗?”
“……唔?”
温屿没看懂他的口型,又被他拉着去一个摊贩前。
这里是卖泡泡馄饨的,有个老爷爷在往锅里切肉丸子。施玉冰问他:“要不要吃这个?”
怕他看不懂,用手指示意了一下往嘴里扒饭的手势。
温屿用力点头。
“爷爷,麻烦来一份馄饨,要肉丸子,再多放两根青菜。”
温屿刚手术不久 ,要吃清淡一点才行。
两人站在摊子前等馄饨。老爷爷下了馄饨,不经意瞥到他旁边的温屿。
个子小小的,身上穿着病号服,差点够不着摊子,被旁边的少年拉着手,低头站在那里发呆。
老爷爷笑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生病了吗?”
小孩却没回应,头也不抬。
老爷爷叹气。现在的小朋友真是没礼貌。
施玉冰解释:“不好意思爷爷,他听不见。”
“哦,是这样啊!”
老爷子收回刚才的话并生出浓浓的愧疚之情,然后又给他怒下了好多肉丸子。
片刻后,馄饨煮好了,温屿伸手去接。他发现老爷爷盯着自己看,友好地笑着,还拍拍他的手,跟他挥手说“拜拜”。
“爷爷拜拜。”
温屿说话很小声,也跟他摆摆手。
逛完小吃街,又简单买了些洗漱用品。
时间不早了,温屿术后身体没恢复不能走动太多,施玉冰没领他去买衣服。
下次去商场直接挑几身合适的就行了。
温屿的尺寸,他也都知道的。
“施哥你今天还真大方,请我吃这么多东西!”
方直左手提着关东煮和炒粉,右手拿着轰炸大鱿鱼,吃得满嘴流油,又对他竖大拇指。
施玉冰:“别贫。我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那包的呀,你尽管说!”
施玉冰问他:“你现在跟你的堂姐,还保持联系吗?我想要一个她的联系方式。”
听力障碍这种事,施玉冰过去实在是不了解。询问一下过来人的经验,或许可以更快帮助温屿恢复,走出心理阴影、回归正常生活。
方直嚼着鱿鱼:“当然可以啊,我回去让我妈发你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啊哥,拜拜拜!”
又对旁边的小朋友挥挥手:“温屿,你也拜拜。”
温屿一愣,没想到他还跟自己告别,也挥挥手,弱弱说:“哥哥拜拜。”
方直眼睛都睁大了:“你叫我什么?来来来再叫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温屿不懂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施玉冰。
施玉冰没好气给人来一巴掌,面色不虞:“叫你一声而已,你还真得意了,赶紧打个车滚蛋。”
“呵,小气鬼!”
“有弟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回去就让我妈给我再生一个!”
可惜他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有方直这个前车之鉴,阿姨未必会愿意再生一个魔童。
温屿被施玉冰送回了医院。
因为右手还伤着,施玉冰给他挤了牙膏,帮他刷牙。
感觉有点奇怪。温屿没被人伺候过刷牙,于是想拿过牙刷,自己刷。
施玉冰却不肯,避开他的手,对他说:“张嘴。”
“哥哥,”温屿小声叫他,“我、我自己可以……”
“可以吗?”
施玉冰不信,非要让他张开嘴。
他乖乖照做,施玉冰在他面前蹲下,手指帮助打开他的口腔,查看里面的牙齿。
左边的后槽牙,果然有两颗已经被蛀了。
施玉冰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温屿吃东西,尤其是甜食,只喜欢用右边的牙齿咀嚼。起初他以为是咀嚼习惯,后面发现不是。
温屿是觉得左边牙疼。
牙疼了却也不说,蛀牙都有两颗了,还好蛀得不算特别深,不用拔牙或者做根管,带去补一补就行。
温屿不知道自己嘴巴里到底有什么,哥哥看得这么认真?他想起他之前去看病,医生让他张开嘴,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然后说一句:“扁桃体发炎了,要住院输水。”
简直恐怖!
眼下,施玉冰看了好久不说,竟然还上手,用拇指挨个按他的牙齿,力道不大,不小心擦过口腔的软肉,感觉还有点痒痒的。
“唔……哥哥。”
温屿合不上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施玉冰确认无误,才放过他。
洗了下手,去拿图画本,写字:
【温屿,你长蛀牙了。左边有两颗坏牙齿。】
蛀牙?!那很恐怖的呀,他的牙齿里是长虫子了吗……
温屿以前没长过,不了解蛀牙,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恐怖。
他拿过图画本,写了一句:
【gé gé,长了zhǔ牙,会有小虫子爬出 lái吗?】
施玉冰接过,笑了,胡编乱造回复他:会的。
【如果温屿不好好刷牙,小虫子就会在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爬出来,然后吃掉你的舌头。】
温屿接过,拼出来意思,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