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玉冰被他这呆样逗笑,摸摸他的脑袋,从他手里拿过图画本。
看清方直写的问题后,不免兴师问罪:“方直,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直苦瓜脸:“冤枉啊哥,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问问……”
“话说晚上吃什么啊?要不出去搓一顿呢,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出去吃?
施玉冰想了想,选择征求温屿的遇见。
【要不要跟哥哥出去逛街?可以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
温屿眼睛都亮了,用力点头。
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躺软了,提不起力气,有机会当然要出去走走。
“那走吧,我去跟医生说一声。”
施玉冰扶他下床,随后蹲在他面前,给他扣好衣服扣子,鞋子暂时没有新的,就穿医院的拖鞋,等会去商场买好了。
方直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怎么都亲手给人穿衣服鞋子了。这不对吧大哥哥,一般的关照,至于到这种地步吗?!
而且,按照施玉冰刚才说的,他不是施玉冰亲生的,所以施玉冰不想管——难道这小孩就是了?!!
温屿也觉得不好意思,超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我自己可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小声了,施玉冰压根没听见,又或者单纯不想理会,自顾自给他穿好衣服,牵着他出门了。
出门前,没忘了提醒一句:“记得带上你的滑板。”
方直:“哦哦!”
——
片刻后,三人来到街上,乘车去了附近的商业街。
车上,方直嘴巴闲不住,又开始叽叽喳喳,吐槽他这些天的苦楚。
“老哥,你不知道,咱们奥数班那个老头本来就脾气怪,觉得我们脑子笨,他就瞧得上你。你在的时候,我们还能互通一下思路或者相互抄抄。”
“结果你这几天都不来了,上课都没个接话的,那老头气得天天骂,说我们一群人没一个开窍的,还说什么他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给猪教书!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施玉冰笑了下:“那说明你们都不够努力?都是来上课的,怎么就我会写。”
方直不服:“数学这东西需要天赋知不知道?反正我是真不擅长,我当年背乘法口诀表都要背好久……”
乘法口诀表。
这倒是提醒施玉冰了。
他真得好好督促一下温屿,不然以后跟方直一个样,那可不行。
方直要是知道,施玉冰已经默默在心里把他打成反面教材,估计能急得跳起来。
车程中,温屿一会儿看夜景,一会儿又扭头看他们聊天。听不见内容,但看方直眉飞色舞的样子,施玉冰也时不时笑几声,应该是在讨论很有意思的东西。
可惜他没办法听见。
温屿没说话,又低下头。
他嘴上不说,却很担心一个问题。
他以后,会不会都听不见了呢?就算要治病的话,是不是也要花很多钱?可是温屿没有钱,他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
爸爸应该是有一点钱的,温屿又会想,他不一定会给自己花。因为许小星说,那个家是许小星跟许阿姨说了算,他们会愿意给自己治耳朵吗?
如果不能治好的话……那最好也不要白费功夫了。温屿也不想浪费那么多钱,大不了以后都拿图画本写字说话,大家应该看得懂的。
嗯,可能以后都这样了吧。
温屿在心底叹气。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就好了,头发粉粉、穿着小裙子的魔法少女,对他挥一挥魔法棒,就能把他的耳朵给治好,那他以后一定会非常非常感激的。
施玉冰和方直聊了几句,一转头,发现他温屿缩在角落,因为听不见、插不进话,只能一个人扣手指,望着窗外,神色有点落寞的样子。
于是不动声色,拉过温屿的一只手,牵在一起,别的什么也没做。
算作一种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