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溶月抚摸着胸前的星星吊坠,指尖轻轻摩挲,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期待,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了几分。
或许,她的命运,也能像苏晚云一样,被自己改写。
或许,她也能挣脱既定宿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三日后,科举如期举行。京郊贡院外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来自各地的考生身着儒衫,手持凭证,陆续进入考场,个个神色肃穆,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色儒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头戴方巾,将发丝尽数束起,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沉稳与坚定,正是女扮男装的苏晚云。
她手中紧攥成宁公主的腰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沁出细密汗珠,心中虽有紧张,却更多是期待与决绝,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朝贡院大门走去。
进入考场时,守卫果然仔细核查每位考生的身份凭证,目光锐利,丝毫不敢松懈。
苏晚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镇定递出腰牌,指尖微颤,却依旧保持从容。
守卫见是公主腰牌,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放行通过。
顺利入内后,苏晚云找到自己的座位,轻拂桌面灰尘坐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抬手抚平衣袖褶皱,缓缓取出笔墨纸砚,眼神专注而坚定。
此次殿试题目是 “论治国安邦之道”,要求考生结合国情,提出见解。
苏晚云自幼饱读诗书,对时政也颇有研究,心中早有腹稿。
她略一思索,指尖握笔,蘸满墨汁,落笔有神,一笔一划力道沉稳,写下自己的观点。
她认为,治国之本在于民生,当轻徭薄赋,重视农桑,安抚百姓,使百姓安居乐业;同时广开言路,选拔贤才,不分男女,唯才是举,不被出身、性别所束缚。
文章笔锋犀利,观点独到,论据充分,字里行间透着超越年龄的远见与智慧。
考试结束,苏晚云放下笔杆,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释然笑意。
她整理好试卷,起身走出考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云溶月和成宁公主早已在贡院外等候。成宁公主踮着脚尖,不停朝大门张望,神色急切;云溶月则立在一旁,目光平静却难掩期待,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见苏晚云出来,二人连忙上前。
“晚云姐姐,怎么样?考得顺利吗?题目难不难?你都答上来了吗?” 成宁公主急切拉住她的手,一连串追问,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待。
苏晚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伸手轻拍她的手,语气轻松许多:“还算顺利,题目不算太难,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应该能不负所托。”
云溶月看着她自信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伸手轻拂去她肩头灰尘,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已经成功了 —— 因为你敢于打破常规,敢于追求梦想,这份勇气,就比许多人都强。”
几日后,成绩公布。
苏晚云以 “苏文轩” 之名,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位年轻有为的探花郎,赞其文采出众、见解独到,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前途不可限量。
可就在此时,有人发现这位苏文轩身形单薄、声音纤细,不似寻常男子。
很快,便有人举报:苏文轩实为女子,女扮男装参加科举,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入宫中。太后与陛下皆大为震惊。
成宁公主得知后,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微颤,连忙奔至凤仪宫,“噗通” 一声跪倒在太后面前,额头紧紧贴地,声音带着哭腔:“母后,都是我的错,是我让晚云姐姐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的,与她无关。您要罚就罚我吧,求您饶了晚云姐姐!”
太后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儿,又看向一旁神色平静、脊背挺直的苏晚云,指尖轻捻佛珠,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苏晚云,你可知罪?”
苏晚云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慌乱:“臣女知罪。臣女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确是欺君之罪,甘愿受罚。但臣女并非有意欺瞒陛下与太后,只是实在不甘满腹才华无处施展,只想为国效力,实现抱负,不想一辈子被束缚在深宅之中。”
她顿了顿,缓缓抬眸,目光坚定地望向太后与陛下,继续道:“臣女在殿试中所写之言,句句发自肺腑,无半句虚言。臣女以为,女子并非不如男子,只是缺少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若陛下与太后能给臣女一个机会,臣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京朝的繁荣稳定尽一份力,绝不辜负陛下与太后的信任。”
皇帝神无庸坐在一旁,看着苏晚云从容不迫、临危不乱的模样,再看她的文章,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抬手轻敲桌面,语气温和:“苏晚云,你的文章朕看过了,确实才华横溢,见解独到,句句切中要害,可见你有真才实学。朕念你一片忠心,实属难得,便不治你欺君之罪。”
太后也点了点头,神色缓和几分,指尖捻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平淡:“陛下所言极是。苏晚云虽有过错,但情有可原。且她敢于打破常规,追求梦想,这份勇气与决心,实属难得,也值得嘉奖。”
“朕便做主,让你入礼部为官,任从六品主事,负责文书典籍之事,你可愿意?” 神无庸看向苏晚云,语气郑重。
苏晚云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臣女谢陛下恩典,谢太后恩典!臣女定不负陛下与太后厚望,好好为官,恪尽职守,为国效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成宁公主也松了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灰尘,脸上露出欣慰笑容,伸手拉了拉苏晚云的衣袖,眼底满是欢喜。
云溶月站在一旁,看着苏晚云得偿所愿,嘴角扬起温柔笑意,心中也为她高兴。她知道,苏晚云的成功,不仅实现了自身抱负,更为天下女子闯出一条新路,打破了女子不能为官的桎梏。
而这一切,也让云溶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抬手抚上胸前的星星吊坠,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闪烁着坚定光芒。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只要敢于追求,敢于改变,敢于反抗既定宿命,就能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那早逝白月光的命运,或许也能被改写。
她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不再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与遗憾。
吊坠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心中破土而出的、崭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