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溶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果然是人如其名,晚风轻云,淡然自在。
郭令仪看着她,眼底满是满意:“你就是太傅苏敬之的嫡女苏晚云?久闻你才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首小诗,不见雕琢,却心怀天下,难得。”
“太后谬赞,臣女不敢当。” 苏晚云垂眸应答,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张扬,“只是见山望远,心中有感,随口而吟罢了。”
这般宠辱不惊、淡然自若的模样,更让太后欣赏。
云溶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苏晚云。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耀眼。
有才学,有风骨,有气度,有胸襟,出身名门,端庄得体,不骄不躁,自带主角气场。
比起她这个只想苟住的穿书者,苏晚云才像是这本小说里,本该站在舞台最中央的人。
就在她怔神之际,身侧忽然传来成宁公主极低的一声嘀咕。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云溶月耳中:
“与你相比,她更像晋王妃。”
云溶月浑身一僵。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烫,又微微发涩。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身姿挺拔、淡然自若的苏晚云。
阳光落在女子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清俊耀眼,风华天成。
而那个总是一身玄色披风、眉眼冷峻、一次次护在她身前的身影,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玄甲银枪,清冷松香,坚定的守护,滚烫的目光。
云溶月猛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晋王妃。
这三个字,她从未敢想过。
她本是异世来客,一心只想苟到大结局,寻机回家,因此牢牢地守着一道界限——绝不去想任何超越君臣、战友的可能,更不敢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什么无法割舍的牵绊。
那条线,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安全区。
可成宁这一句无心之言,却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那层自我保护的屏障,将一个她从未敢深究、却可能早已悄然扎根的念头,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心湖瞬间被投下石子,漾开层层她不愿去分辨的涟漪。
她悄悄抬眼,再次看向苏晚云。
女子站在殿中,从容应答太后的问话,言辞得体,见识不凡,引得周围闺秀们暗自艳羡,连太后身边的芳蕊,都满眼赞许。
的确。
论出身,论才学,论性情,论气度,苏晚云都是京中无数世家公子心中,最理想的正妻人选。
更何况,神宣城是权倾朝野的晋王,娶一位德才兼备的名门闺秀,才是门当户对,才是朝野乐见,才是最理所应当的结局。
而她。
一个来历不明、只想苟命的龙女。
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命定轨迹里。
风拂过庭院,牡丹花香阵阵袭来,云溶月却觉得,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彻底藏进阴影里。
太后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笃定的决断,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
“苏晚云,德才兼备,心性端方,从今日起,入栖梧宫,做成宁公主的伴读,朝夕相伴,辅佐公主。”
苏晚云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臣女,遵旨。”
阳光正好,落在她清俊的侧脸上,平静淡然,风华内敛。
云溶月站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幕,极轻地笑了一下。
也好。
正道归序,各归其位。
她安安稳稳苟在雨花阁,他顺理成章得偿所愿。
这本就是,最该有的结局。
只是不知为何,心口那一点点涩意,却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