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朱雀门,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光。越靠近凤仪宫,空气便越是紧绷,连沿途垂首侍立的宫人都面色惶然,显然,成宁公主哭闹告状的消息,早已在宫中风一般传开。
云溶月端坐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微微发烫的星星吊坠。暖意顺着指尖流淌,让她原本有些发紧的心神一点点安定下来。
方才在刑部大牢,她不过是随意扫视,便接连找到油纸碎片与桓王府专属丝线,将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案戳穿 —— 这早已不是“细心”二字可以解释。
她是真的被好运眷顾了。
只要戴着这枚吊坠,危险便会下意识避开,线索总会自动送到眼前,就连开口说话,都能恰好踩中最关键的地方。
锦鲤体质,名副其实。
“别紧张。”
身旁忽然传来神宣城低沉安稳的声音。男子侧首看她,玄色衣袍衬得眉目深邃,原本冷厉的轮廓在车厢微光里柔和了几分,“有证据在手,有本王在,没人能为难你。”
云溶月抬眸,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笃定与护持,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风雨挡在外面。
她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我不紧张,王爷。我只是在想,桓王这次,会把戏唱得多难看。”
神宣城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峭:“再好看的戏,假的也真不了。我们手里握着的,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
马车缓缓停在凤仪宫外。
刚落地,芳蕊便快步迎上来,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见礼之后压低声音道:“晋王殿下,莲心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公主在殿内哭了快半个时辰,一口咬定姑娘勾结外人、伪造□□证据,意图陷害桓王殿下,太后娘娘虽未明说,可……脸色很不好。”
云溶月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成宁公主会闹,早在她预料之中。
桓王布局周密,灭口、栽赃、离间三管齐下,利用公主的娇纵与对自己的敌意,把一盆脏水狠狠泼过来,既能转移视线,又能动摇太后的信任,一举两得。
只是他们算漏了一点——
她云溶月,是被锦鲤体质加持的人。
想泼她脏水?没那么容易。
“有劳芳蕊姐姐引路。”云溶月微微颔首,语气清淡,不见半分慌乱。
芳蕊看着她从容镇定的模样,暗暗讶异。
换做旁人,被公主当众指控勾结奸人、伪造证据、祸乱朝纲,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可这位莲心姑娘,竟稳得如同无事发生。
一行人踏入凤仪宫大殿,殿内气氛凝重。
郭令仪端坐主位,一身赭色常服,腕间沉香佛珠缓缓转动,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平日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尽显太后威严。
下首,成宁公主跪在地上,穿着一身月白宫装,哭得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