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宣城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气逼人:“尸体现在在哪里?可是铃兰?”
“已经运回县衙仵作处验尸,从衣着和身形来看,像是栖梧宫失踪的宫女铃兰!”
云溶月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真的死了……那个为了母亲铤而走险的姑娘,真的死了。
她虽不愿相信,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神宣城看向云溶月,见她脸色苍白,眼底满是难过与不忍,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王爷,我们去李富的家中。” 她抬起头,眼底含着泪光,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要亲自去看看,我要找到凶手,为铃兰讨回公道。”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他没有强求,微微颔首:“好,本王陪你去。沈朗,立刻带人赶往李富家中,封锁现场,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统领!”
一行人立刻动身,火速赶往城外李富家所在的南良村。
一路上,云溶月沉默不语,她抬手按住胸前的星星吊坠,心中默念:铃兰,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相,让凶手伏法。
她不知道,身旁的神宣城一直默默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担忧,生怕她太过伤心,难以承受。
马车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心头却被沉重的悲伤与愤怒填满。她一定要查清所有真相,为铃兰讨回公道。
南良村位于京城郊外,偏僻落后,泥土路崎岖不平。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萧瑟的气息。
此时,李富家的院子外已经围满了村民,议论纷纷。衙役守在门口,禁止外人进入。
神宣城一行人赶到,衙役连忙躬身行礼,让出一条通道。
院子中央,一口老旧的水井摆在那里,井口散出淡淡的腐臭,令人作呕。水井旁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渍与暗红色的痕迹,显然是打捞尸体时留下的。
云溶月刚踏入院子,便闻到那股刺鼻气味,忍不住微微蹙眉,却强忍着不适,没有后退。
神宣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若是难受,便在外面等候,不必勉强。”
云溶月摇头,语气坚定:“我没事,我要亲自查看现场。”
她走到水井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井口的痕迹。
井口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泥土松动,显然是近期被人翻动过;井沿上还沾着几根细碎的布料,颜色与栖梧宫宫女所穿服饰一致。
沈朗带着羽林军在院子里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多时,他从屋内快步走出,手中拿着一块染血的粗布、一根麻绳,还有一支银簪。
“统领,云姑娘,找到了!” 沈朗将证物递到二人面前,“这些都是在李富的卧房床底下找到的,粗布上有血迹,麻绳中部有严重的磨损,这支银簪,应当是铃兰的贴身之物。”
云溶月拿起那支银簪,簪头已经弯曲,上面还有细微划痕,显然是经过激烈挣扎留下的。
她的心头一紧,眼眶微微泛红:“这些都是李富杀人的证据,铃兰死前,必定经过了激烈的反抗。”
神宣城脸色冷若冰霜,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李富,声音冰冷刺骨:“李富,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富看着那些证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无法狡辩。
“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是失手……失手杀了她……”
“失手?”云溶月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愤怒与质问,“你说你是失手杀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事到如今,还不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
李富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缓缓交代了自己杀害铃兰的全部经过。
“小人丧妻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平日我醉心算学,靠此也赢了不少钱。日子平淡而过,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对女子动心,可三日前,铃兰拿着玉镯来到杂货铺。她长得清秀,性子柔弱,小人一见便动了心。她把玉镯交给小人时,小人便留了个心眼,将几张私印的宝钞混进了银票里。等她发觉不对,夜里再找来时,小人就拦住了她。”
听到“私印的宝钞”这五个字,神宣城脸上原本因命案告破而稍缓的冰冷骤然冻结,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压迫近,方才审理杀人案时的沉怒,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肃杀之气取代。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青石板,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私印宝钞?印的哪家宝钞?何处来的印版?印了几次?流出去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砸得瘫软在地的李富魂飞魄散。
李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吐露的这件事,恐怕比杀人的罪过还要可怕百倍。
“小、小人……小人就是自己瞎琢磨……”李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早年间在印书坊做过学徒,懂、懂点雕刻……欠了赌债还不上,一时糊涂,就、就照着通宝钱庄的银票样子,私刻了个小印,试、试过几回……混在真银票里,数额不大,就、就为了糊弄像铃兰这样不懂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