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忘了自己是穿书而来的现代人,忘了那本只看了开头的小说,忘了神宣城那张冷硬俊朗的脸,忘了“天策上将”的剧本,也忘了自己“稳住”的执念。
在雨花阁的日子,没有宫廷的尔虞我诈,没有身份的猜忌试探,只有晨练的汗水、经文的墨香、师父的教诲,还有沈朗沉默的陪伴,这般安稳自在,简直就是她想象中“苟住”的日子。
这日午后,云溶月刚抄完一遍《心经》,正坐在石凳上伸展筋骨,缓解久坐的疲惫,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尖细的通传声,打破了雨花阁往日的静谧:“成宁公主驾到——”
她浑身一僵,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痕。
成宁公主?
隐约记得,这位公主是先皇与当今太后唯一的孩子,也是神宣城的表妹兼青梅竹马。
在小说前几章中,她就曾因街头传唱儿歌的事向太后哭诉。性子似乎有些娇纵,也有些单纯。
她怎么会来雨花阁?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为首的小宫女更是面色不善,双手叉腰,眼神如刀,直直地瞪着庭院中的云溶月。
成宁公主身着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姿纤细,眉眼娇美。
只是此刻,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怒容,眉头紧紧拧着,杏眼圆瞪,唇瓣紧抿,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与云溶月印象中那位娇柔委屈的公主,判若两人。
“莲心!你给本宫出来!”成宁公主站在庭院中央,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目光扫过庭院,最终落在了石凳旁的云溶月身上,语气里满是质问,“你可知罪?”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裙,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和:“莲心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只是弟子不明白,弟子何罪之有?”
她心中暗暗警惕,成宁公主这般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绝非偶然。
只是,自己在雨花阁安分守己,从不外出,也从未招惹过任何人,怎么会得罪这位金枝玉叶?
果然,不等成宁公主开口,她身后的小宫女便抢先一步,尖着嗓子呵斥道:“你还敢装无辜?先皇赏赐给我家公主的羊脂玉镯,昨日不慎丢失。奴婢亲眼看见,是你趁公主在御花园歇息时,偷偷潜入公主的房间,把玉镯偷走了!你这个小偷,竟敢偷到公主头上,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话一出,她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偷玉镯?殿下,弟子冤枉!弟子近日从未踏出雨花阁一步,更不曾去过御花园,怎么可能偷您的玉镯?还请殿下明察,还弟子一个清白。”
“冤枉?”成宁公主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溶月,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
“除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还有谁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从天而降,身份诡异,又靠着国师的庇护,在宫中安身立命,说不定就是你见财起意,偷走了本宫的玉镯!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玉镯交出来,否则,本宫便禀明太后,将你逐出皇宫,交给刑部处置!”
她看着成宁公主盛气凌人的模样,心中的警惕更甚。
看得出来,成宁公主虽然怒气冲冲,但眼神深处,似乎并没有多少对玉镯丢失的心疼,反而更多的是对她的敌意与不满。
而且,那个小宫女说“亲眼看见”她偷玉镯,可她近日从未离开过雨花阁,这分明是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