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云溶月睡得香甜。
天刚蒙蒙亮,小沙弥就来通传:“沈将军到了。”
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换上素色短打,整理好衣容,云溶月神清气爽地走出偏房。
庭院中站着一个身穿劲装的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军人的硬朗,却又不显凌厉,反倒透着一股单纯憨厚。
沈朗身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恭敬地站在一旁,没有丝毫逾越,周身萦绕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个习武之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云溶月,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属下沈朗,见过云姑娘。奉晋王殿下之命,前来教姑娘修习武艺。往后每日晨起,属下都会在此等候姑娘。”
她定了定神,躬身回礼,声音轻柔:“辛苦沈将军了。”
他看向云溶月,语气温和道:“云姑娘,我们今日便从基础的扎马步开始吧。扎马步是习武的根基,能锻炼腿部力量。稳固身形,打好根基,日后修习其他招式,才能事半功倍。”
他耐心地演示着扎马步的动作,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云溶月学着他的样子,摆好扎马步的姿势。
可她从小就不爱运动,没一会儿,就觉得双腿发软,腰背酸痛,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沈朗看到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却没有上前搀扶,只是语气温和地鼓励道:“云姑娘,再坚持一下,刚开始都是这样,慢慢习惯就好了。扎马步看似简单,却最是磨人,能锻炼人的毅力,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进步的。”
她咬着牙,努力坚持着,心里却在疯狂哀嚎:太难受了!早知道这么累,当初死也不答应学武艺!男主你赔我的苟住计划!赔我的懒觉!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庭院中,映得云溶月额头上的汗珠闪闪发光。
沈朗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她,时不时地纠正她的姿势,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因为她是国师弟子就刻意放水,却也没有太过严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冬雪消融,东风送暖,转眼便是三月。
京朝的春日来得缓,却也烈。
几日暖阳晒过,雨花阁庭院里的翠竹抽出了嫩黄的新叶,墙角的迎春缀满了金色的小花,连青砖缝隙里都钻出了零星的青草,将这座宫中专属的清修之地,衬得愈发清雅鲜活。
三个月时光,足以让云溶月适应雨花阁的生活,也足以让她渐渐淡忘那个曾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主——神宣城。
白日里,除了随沈朗习武,她就是跟着性空大师修习佛法、抄写经文。
性空大师学识渊博,不仅教她念诵经文、领悟佛法要义,还会给她讲京朝的风土人情、宫廷礼法,偶尔也会和她一起修习五禽戏,师徒二人相处得平和而融洽。
午后的阳光正好,她常常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晒着太阳,抄写经文。
身边是翠竹轻摇,鼻尖是檀香萦绕,耳边是沈朗练拳的轻响,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竟让她生出了几分“此间便是归处”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