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只要目前能远离男主就好。
性空合十行礼:“殿下思虑周全,贫僧代小友谢过。”
神宣城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把自己裹在宽大披风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脸蛋的云溶月。
少女的眼睛在得到应允后亮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垂下,难掩惊魂未定,但那瞬间的光彩,竟奇异地冲淡了她周身茫然而脆弱的气息。
“既如此,国师可先带这位姑娘去安置。其余事宜,明日再议。”神宣城说完,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
羽林卫随之而动,如潮水般退去。顷刻间,祭坛上便只剩下性空、云溶月以及几个留下听候差遣的小沙弥和宫女。
夜风似乎更冷了。
她披着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带着冷松气息的披风,看着神宣城消失在台阶下的挺拔背影,莫名地觉得,自己好像……暂时安全了?
性空大师温和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小友,随贫僧来吧。此处地僻,但愿你能静心。”
她连忙收回目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低声应道:“是,多谢大师。”
心里却开始疯狂盘算:
寺庙偏僻?偏僻好啊!越偏僻越没人来!
正好苟着!
只要离男主远一点,离那些阴谋诡计远一点,她一定能苟到大结局!
至于回家……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她有了暂时安全的落脚点。
跟着性空,她一步步走下祭坛的汉白玉台阶。身后,星空依旧璀璨,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轨迹。
而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天命之人”,真的能如她所愿,一直苟到最后吗?
夜色深沉,宫灯沿着青砖小径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云溶月紧随性空身后,拢紧了身上的披风,目光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脚下是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古松,偶尔能看到值守的宫女太监垂手而立,神色恭敬。
再往远处走,虽然偏僻,但隐约可见是飞檐翘角,朱墙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她心里暗暗犯嘀咕,原以为雨花阁是皇宫外的寺庙,可一路走来,宫墙、宫灯、值守的宫人,处处都透着皇家宫殿的规制,哪里有半分佛门清修之地的清幽?
不多时,性空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前方:“小友,此处便是雨花阁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座雅致的宫殿。朱红宫门紧闭,门楣上“雨花阁”三个鎏金大字,在宫灯映照下熠熠生辉。
门前两侧立着两尊石质莲花灯,虽无佛堂的肃穆,却也透着几分清雅,可那朱红宫墙、鎏金匾额,分明就是宫中宫殿的模样,与她想象中远离尘嚣的寺庙截然不同。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刚放下的大石头又猛地悬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心里疯狂哀嚎:不是吧?雨花阁居然在宫里?!
她差点把脸皱成一团,在心底疯狂吐槽:
住在宫里怎么躲过宫变啊!
这跟把兔子直接扔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别人躲灾都是离得越远越好,她倒好,直接扎进风暴正中心。
想苟?想隐身?想平安躺到结局?
现在连身上这件大氅都在疯狂提醒她,还怎么躲!
她越想越憋屈,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只垂着眼装乖巧,心里已经把这破处境骂了八百遍——
老天爷你玩我是吧!
穿书就算了,还穿在宫变前夕,穿在男主眼皮子底下!
这苟命之路,简直是地狱开局啊!
她费尽心机想躲开男主,求着性空大师收留,以为能远离皇宫、远离剧情中心,没想到竟是从一个圈套跳进了另一个圈套!
性空似乎察觉到她的失落与错愕,温声开口:“小友莫要诧异,雨花阁乃是宫中专属清修之地,虽地处皇宫之内,却独立于后宫前朝纷争之外,平日里除了值守的小沙弥,极少有人前来叨扰。”
可这话丝毫没能安慰到她,垂着眼,她指尖攥紧了披风边缘,心底满是绝望——再独立,终究还是在皇宫里。
还是逃不开神宣城的势力范围,看来是躲不过那些朝堂暗流了。
她这“苟住”的计划,刚一开始,就遭遇了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