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剧痛在额头炸开。
“嘶——疼死我了!”云溶月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下子彻底清醒。
她捂着瞬间肿起一个包的额头,撑着身下冰冷的“地面”坐起身。
她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由某种白色玉石砌成的高台中央。身侧青铜鼎内飘出阵阵香烟,袅袅绕绕地漫过高台。
高台边缘,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在稀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周围是同样材质的广阔广场。
远处,隐约可见巍峨宫殿的轮廓。飞檐斗拱,沉默地矗立在浓重的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屋顶,没有家具,没有她那只半旧的大象玩偶。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刺骨的寒风,以及陌生到令人心悸、完全不属于二十一世纪都市的,宏大而古老的建筑景观。
“这是哪儿啊?”她喃喃出声。
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微弱而颤抖,“我不是正在家里睡觉吗?”
她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身侧跪着两个身着古装的太监,还有站在不远处,气质温润却自带威严的光头和尚,以及空中依旧紊乱的星云。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着那套浅紫色的小猪睡衣,虽然是长裤长袖,但是根本无法抵御凛冽的寒风。
摸着衣料柔软熟悉的触感,她此刻只觉得荒谬。
“应该……是在做梦吧?”
认定自己在做梦,她将眼前跪伏的太监,连同不远处那位气质出尘的僧人,都当做了这个荒诞梦境中的背景。
目光扫视四周,茫然地看过冰冷的玉石雕纹和巍峨的殿宇轮廓,她试图找出一丝一毫的线索,证明这只是个荒唐的噩梦。
可是没有。
只有风,呼啸着穿过宫殿的间隙,带来远处更漏隐约的、悠长的回响。一声声,敲在仿佛凝滞的时空里,也敲在她空荡而惊慌的心上。
就在这只余风声的死寂中,那月白僧袍身影动了。
性空大师缓缓走上前,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的目光落在云溶月身上,眼神中除了惊讶之外,还带着几分了然与郑重。
他俯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友自星云中来,一路辛苦。”
她愣住了,心中惊疑:这个和尚怎么知道她是“自星云中来”?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她抬头再次看向夜空。
可除了那一轮残月,空中只余点点星辰。那些星辰冷漠地俯视着蝼蚁般蜷缩在巨大祭坛中央、渺小无助的自己。
她猛地闭上眼睛,又狠狠睁开。
景象未变。
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清晰。
这不是梦。
更让她心头发凉的是,自己这睡衣的款式——圆领、纽扣、卡通图案——明显与眼前这古意森然的环境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慌,如同这无边的寒夜,瞬间将她吞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古代,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是本能地、更紧地蜷缩身体,试图留住一点点可怜的体温。
抬起头,她茫然地望向那吞噬了一切的、陌生的黑暗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