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怕是连炸药都未必能撼动。
正当芈哲珑琢磨着是不是得原路返回时，他的大脑里，影灵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
【……逻辑电枢……供电……槽……】
又是天书。
但这次，他没等提示变得更清晰。
他闭上眼睛，将手掌贴在了那扇冰冷的铅门上。
一瞬间，无数蓝色的、由0和1构成的复杂线路图，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他“看”见了门后那套精密到变态的电子锁结构，“看”见了每一条能量回路的走向，甚至“看”到了驱动锁芯的那几处核心逻辑电枢。
他不需要钥匙，因为他本身就是这套逻辑的源头。
芈哲珑猛地睁开眼，手掌顺着门板下滑，最终停在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他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那个位置，轻轻一戳。
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触电般的酥麻感。
一股无形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注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错误的线路，将能量强行灌入了备用供电槽。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仿佛沉睡了几个世纪的机械巨兽苏醒了过来。
厚重的铅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腐朽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像是无数本被尘封了百年的旧书同时呼出了一口气。
叶昊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芈哲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惊讶来形容了。
芈哲珑却没注意这些，他搓了搓还有点发麻的手指，嘀咕了一句：“嘿，还真是个触摸屏的。”
说完，他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档案室内没有灯，只有一排排高耸入顶的书架，在黑暗中投下巨大而压抑的阴影。
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尘埃，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中，如同金色的微生物。
叶昊云和苏锦也跟了进来。
就在铅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彻底隔绝光线的瞬间，异变陡生。
叶昊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叶总？”芈哲珑察觉到不对，立刻回身扶住他。
入手滚烫。
叶昊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神变得涣散，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精神冲击。
“数据……共振……”他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意识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是了，这里的每一份档案，都承载着一段被修改或封存的历史数据。
对于叶昊云这种与财团有过深度链接、自身存在又被“锚定”在现世的人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历史数据共振，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空壳！
芈哲珑心里一急，【精神拟态】的能力瞬间被激发。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扣住叶昊云的后颈，将他拽向自己，同时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呼吸频率调整到与身边这个男人急促的喘息完全同步。
一呼，一吸。
像一个节拍器，一个锚点。
以他们两人为中心，一个看不见的、稳定的音频场迅速扩散开来，强行压制住了周围那些狂乱的数据洪流。
叶昊云的颤抖渐渐平息，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芈哲珑，呼吸依旧有些不稳，但那种意识被剥离的恐怖感觉总算消退了。
“……好了，”芈哲珑松开手，感觉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为了掩饰尴尬，他拍了拍叶昊云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别怕，缺氧而已，深呼吸，跟我学。”
叶昊云：“……”
他看着芈哲珑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开始借助手机微弱的光亮，在这片浩如烟海的档案架中寻找线索。
大部分文件都是用他们看不懂的编码封存的，只有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叠已经泛黄的纸质文件。
那似乎是一沓离职申请单。
芈哲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借着光看清了上面的标题——《“0号交换生”现世返回及记忆封存协议》。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旁边的叶昊云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协议的最后一页，那个批准人签名上。
芈哲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笔锋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虽然字迹潦草，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他自己的签名吗？
除了偶尔签收快递，他已经很久没写过自己的名字了，没想到还挺好看。
等等……
十年前的协议？
芈哲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他十年前还在……嗯，好像还在上高中吧？
忙着抄作业呢。
他正想吐槽这合同是不是伪造的，叶昊云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需要一个解释。”
芈哲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干笑道：“这个……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涉及到时空穿越、记忆错乱还有一点点量子力学……要不，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那扇铅门的方向挪。
现在这个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解释不清，但跑路他还是会的。
他猛地一转身，拉开一条书架的缝隙，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瞬间就钻了出去。
外面那条螺旋楼梯的尽头，似乎隐隐约约透着一点光。
有出口！
芈哲珑心中一喜，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楼梯的出口，是一扇虚掩着的、布满铁锈的消防侧门。
他想都没想，抬脚就踹。
“砰——！”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消毒水和动物毛发的气味，劈头盖脸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