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平稳得不像话，只有轻微的失重感，和楼下那片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属门板倒映着谢安臣那张扭曲的脸，但那只是芈哲珑一瞬间的错觉。

他眨了眨眼，门板上只有他和叶昊云模糊的影子，以及头顶照明灯投下的柔和光圈。

一切安静得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糟糕的梦。

叶昊云还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小，掌心干燥而温热。

芈哲珑挣了挣，没挣开。

“叶总，电梯里没监控，不用表现得这么……嗯，尽职尽责。”他打了个哈欠，感觉刚才那块巧克力的糖分已经开始转化为困意。

叶昊云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电梯楼层显示的红色数字，它们正在飞速向上攀升。

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仿佛一座正在计算风暴轨迹的冰山。

芈哲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层数字已经跳过了顶楼总裁办，还在往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天台？”他有点好奇，“说好了啊，我恐高，超过三层楼的天台都算高。”

“服务器机房。”叶昊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且笃定。

哦，机房。

芈哲珑想起来了，公司的心脏，全天候恒温恒湿，吹出来的风比总裁办公室的空调还舒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门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金属和臭氧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芈哲珑的睡意。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金属走廊，墙壁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管线，像巨兽的血管。

叶昊云松开他的手，率先迈了出去。

芈哲珑跟在后面，脚步踩在镂空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觉得叶昊云的背影有点奇怪。

明明刚才在大厅里，他的“社会属性”都快稀薄成一团雾了，可现在，那身西装却又显得无比挺括，每一步都走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面闪烁着红色的“ACCESS DENIED”字样。

叶昊云看都没看，直接抬手，用指关节在门上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节奏沉稳。

“……”芈哲珑觉得这操作有点眼熟，像是他以前叫外卖时，跟外卖小哥约好的暗号，免得被宿管阿姨发现。

红灯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嘀”一声转绿了。

大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向两侧滑开。

门后，谢安臣正站在一片服务器矩阵的中央，他的脸色比机房的灯光还要惨白。

苏锦站在他身侧，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夸张的脉冲枪，枪口正对着一台嗡嗡作响的核心服务器。

“物理销毁，是‘资产清零’效率最高的方式。”谢安臣看到他们，脸上扯出一个疯狂的笑意，“既然代码不听话，那就连着硬件一起砸烂。”

苏锦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但她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芈哲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台被枪口指着的核心服务器上。

那玩意儿个头最大，机身上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画着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猫咪。

哦，想起来了，那是他上个月来这里蹭空调睡午觉时，闲着无聊画的。

他无视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了进去，绕过谢安臣和苏锦，一屁股坐上了那台服务器的机柜顶端。

还行，高度正好，坐着挺舒服，就是有点凉屁股。

谢安臣和苏锦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人质主动跑到炸弹上坐着？

“你……”谢安臣刚吐出一个字。

芈哲珑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情绪波动自查报告》的空白纸，开始慢条斯理地折了起来。

对角折，再对角折，然后翻过来，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