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责很快端着粥碗放在喻持面前,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喻持拿勺子在碗里一顿搅和:“你熬的?”
“嗯。”
“你根本不爱喝粥,你是笃定我晚上一定会回来找你吧。”
陆衿责没拆穿喻持:“是啊,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
喻持向下撇了撇嘴,这才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陆衿责嘴边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他从手边抽了几张纸放在喻持面前,继而轻声道:“沈长林私下接触云望的人未必是针对你,但目的绝不会单纯,你把他当跳板,也得防着他把你也当成踏板。”
喻持放下碗,边擦嘴边说:“你才回国大半年吧,消息比我的还灵通。”
“你这是不信任我?”
“哪儿能啊?”喻持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陆董神通广大,我哪儿敢不信。但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承你的情好更依赖你?”
陆衿责了然一笑,不答反问:“喻持,你觉得我缺你这份人情吗?”
喻持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审视着陆衿责。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你可以继续和他合作,赌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卖了你,也可以利用这条信息提前给自己加一道保险,选择权从来都在你手里。”
“那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阿鬼交给我吧。”喻持装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道,“和你一来一往的真挺累,我现在需要阿鬼来帮我做事,至于你,也可以开你的条件。”
“阿鬼确实在我这里。”
喻持心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陆衿责前倾了几寸。
“不过,”陆衿责话锋一转,“我不能把他交给你。”
“为什么?”喻持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是我雇的人!是死是活,该怎么处理,该由我说了算!”
“由你说了算?”陆衿责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呢?像杨宇一样物尽其用是吗?”
喻持被陆衿责点破心思,没有否认。
陆衿责嘲弄地笑了两声,语气变得强势起来:“阿鬼现在是我的客人,如果你依然纠结失去的钱,我五倍赔给你,或者更多。”
“那他妈的不是钱的问题!”喻持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你知不知道,喻明华那条老狗已经咬到我屁股上了!”
陆衿责还真的侧身瞄了一眼喻持的屁股,嘴边笑意更深。
“你他妈严肃点!”喻持捂着屁股重新坐了下来。
陆衿责失笑,缓缓道:“喻持,你有没有想过仙谷交付日之后,喻明华那边对你袭击仓库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了阿鬼的证词,他们没什么能钉死我的实物证据,喻明华他…”喻持说到一半,突然给陆衿责投去一个求证的眼神。
陆衿责点点头:“一个活着的,在你死对头手里的执行者本身就是最好的威慑,而现在的阿鬼,无疑就是一把悬在喻明华头顶的刀。”
“死对头…”喻持讥笑两声,陆衿责为了他,还真的跟喻家树敌了…
“是啊,不出意外的话,喻明华接下来应该会离间我们二人的关系,或是朝着平峰集团下手。”陆衿责状似委屈地叹了口气,抬手捂着脸道,“我真是憋屈啊…”
喻持喉咙有些发干,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再次被陆衿责带着走了:“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就说啊,老跟老子玩什么欲擒故纵?”
“好啊,那我直说了。”陆衿责讳莫如深地笑了,眼神直勾勾地在喻持脸上梭巡,“喻持你有没有算过,你为了走到今天,为了报复喻明华,身边已经消失了多少个像阿鬼这样的人,或者像杨宇那样,不小心碍了你事的人?”
喻持冷笑出声:“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陆衿责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阿鬼拿了我的钱,他该为我去死,至于杨宇,你不觉得他死有余辜吗?”喻持停顿了一秒,接着用那副无所谓的口吻道,“更何况杨宇是自杀,是他自己疯了跳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他为什么会疯?又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那种情况下,选择结束这一切?喻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路是怎么走到黑的。”
喻持不屑地笑了笑:“那如果我告诉你,杨宇没死呢?”
陆衿责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