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上了拥堵的高架,漫无目的地随着车流移动。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了一家熟悉的私人会所门前,这里陆衿责曾带他来过好几次。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喻持将车钥匙抛给门童,迈入大门走了进去。就在他经过并且不经意往里瞄了眼斜前方一个半开放的包厢时,里面坐着的人让他浑身血液瞬时之间一股脑涌向了头顶。
是陆衿责。
他正侧头听着旁边人说话,而紧挨着他坐的,是个绝顶漂亮的小男孩,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八九岁,一身昂贵潮牌。
两人姿态亲昵地不知道在聊什么,然后那男孩仰着脸对陆衿责笑,甚至还伸出手对着陆衿责的西装袖口连扯带晃。陆衿责非但没推开,反而还满脸宠溺地摸那男孩的头发,这场面在喻持看来,简直就是衣冠禽兽和他包的漂亮鸭子。
喻持脑子里最后那根支撑他勉强维持正常人模样的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他嘴角扯出一道非常狰狞的笑,朝着那个包厢不紧不慢地走去。
陆衿责和那男孩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喻持。
陆衿责只是不动声色地坐着,但那男孩儿显然被喻持身上的骇人戾气吓到了,身体不自觉地又往陆衿责身边靠了靠,小声嗫嚅道:“Uncle LU....”
喻持被这叫法逗乐了:“Uncle?”他在离桌子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像刮骨刀一样在那男孩漂亮的脸蛋和紧挨着陆衿责的肩膀上扫过,“好清新脱俗的叫法啊,这是什么新圈子带我也玩玩儿,我来当Daddy怎么样?”他把“玩”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下流的暗示,男孩气得牙痒痒,但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他气愤之余更加不屑同喻持这样的疯狗计较。
陆衿责迎上喻持充满攻击性的视线,正色道:“喻持,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喻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咬牙道,“陆衿责,你他妈少在这儿跟我装正经,老子在前头被喻明华那条老狗咬得快断气儿,项目黄了,公司快垮了,你倒好,在这儿陪你的小情儿有说有笑?”
陆衿责无奈苦笑,只觉得过往对喻持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喻持,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你认为我有权利承接你的负面情绪吗?”
喻持哪还有理智:“你他妈少一套一套的!好话全他妈让你说了,就显得老子像条乱咬人的疯狗是吗?!”
那男孩忍不住了,正准备站起来跟喻持理论,却被陆衿责有力地手按了回去:“Cassian,实在抱歉今晚没能招待好你,我叫司机先送你回酒店好吗?”
Cassian耸耸肩,拿起外套率先离开。
包厢重归寂静。
陆衿责轻声叹道:“喻持,你这是玩哪出?”
“我玩儿哪出?!”喻持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陆衿责,“你他妈又是玩儿哪出?!你他妈就这么饥渴,离了男人一天都活不了了是吗?!”
喻持重重地换了口气,还想再破口大骂些什么,却终是认识到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陆衿责看出了喻持暴怒表象下藏着的脆弱,面不改色道:“他是我父亲表兄的儿子,在美国读大学,这次回国来玩我招待他是礼数,也是责任。”
陆衿责平静的声音像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了喻持一身,有些狼狈,他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等等。”陆衿责上前一步拦住了喻持的去路,宽大的身影几乎将喻持整个人笼罩,“所以,你大半夜跑到这里,对着我和我的家人大呼小叫,就只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找了别人?”
陆衿责本就没打算给喻持回答的机会,他揽过喻持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还是,你其实是想来告诉我,没有我你过得不太好?”
喻持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答案其实呼之欲出,只是他身体里厚厚的防御机制在拼命阻止他说:对,我好像习惯有你的存在了。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最先开口的是喻持:“老子过得挺好的,就是看不惯你招蜂引蝶的骚包样儿。”他掰开陆衿责的手,“我先回去了。”
陆衿责没再阻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喻持的背影在眼前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