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嬴政倒满酒,又给自己倒满,举起酒樽等嬴政,“来,君上……”
嬴政学着她的动作,举起酒樽,芈萧萧豪迈地碰了一下他的酒樽,金属相碰发出一声脆响,芈萧萧仰头便一饮而尽。
嬴政觉得有些好笑但也配合着,气定神闲地以袖遮挡,缓缓一饮而尽。
啧……还得是祖宗,优雅。
芈萧萧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光喝酒也无聊,君上,我们猜数字喝酒吧,君上手伸出来,这样,你我四只手可组成零、五、十、十五、二十这五个数。我们齐喊'十五十五',同时比出数字,谁喊中四手相加之和,便是赢了,输家罚酒。来,试一下。”
嬴政饶有兴趣地伸出双手,他的掌心宽阔,指节修长分明。
芈萧萧像是发现了什么,倏然凑近,指腹不经意地抚过他掌心的几处薄茧:“君上,就是你这陈年老茧,上次都刮到我了,怪痛的……”
掌心的触感柔软温润,嬴政整个人僵住了一瞬。
芈萧萧却全然没有发觉,兀自正襟危坐,两个拳头握起,气势汹汹,煞是认真。
“好了,开始吧,十五十五,五!”
“十五十五,十五!”
……
“夫人,你又输了……”
十几个回合下来,芈萧萧竟一直在喝酒!
她有些烦躁地把宽大的衣袖撸起:怎么回事?她玩游戏虽说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运气向来不差的,怎么到了这里,总是输!打麻将也是,十五二十也是!
芈萧萧仰头又是一口闷,此时她的双颊晕开两团暖暖的胭脂红,一直漫到耳尖。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看人时已经开始有点对不准焦距了。
“再来!”
“夫人醉了,下次孤输给你……”嬴政看着眼前不服气的人儿。
“嗯?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让来让去的可不像你……”
“你,嬴政,嬴姓赵氏,三岁和母亲在赵国颠沛流离,九岁历经九死一生回到秦国,十三岁继位,身边明明那么多人,却都各怀心思,外面更是诸国争霸……”
“君上……是不是当时就在想——”
芈萧萧倾身靠近嬴政,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
她抬起手挡在嘴边,凑得更近,像要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如果……这天下只有一个,只一家说了算,兴许就能破了这个内外纷乱破碎的局,从此再也不用有人在各国当人质……”
话没说完,袖子被拽了一下。
“嗯?绿娥?你扯我衣服做什么……哎呀!别扯,听话!”
嬴政却抬手制止了绿娥。
“说到哪里了?嗯……对,再到二十一岁,平定嬴成蛟的叛乱,二十二岁,才终于加冠亲政。君上过的怪辛苦的,还选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不过祖宗啊……你别乱吃丹药,没事别研究什么长生不老,哪有什么长生啊。”
芈萧萧呢喃软语个不停,她仰着头,醉眼迷蒙,眼前的嬴政分裂了好几个模糊的重影,“哇!哪里来那么多个祖宗……一个都够吓人了……”
“千年轮回终相见,共饮一江水,同淌一脉血。前路漫漫何所惧?浮生若梦几个秋,抛却万古千愁,今朝有酒今朝醉……”芈萧萧又不知死活地唱起歌来。
“哎呀……洒出来了……”迷迷糊糊地酒樽一歪,酒洒了出来,芈萧萧随手扯过旁边的玄色大袖就擦了起来……
嬴政支着手,任由旁边的人儿扯着自己的衣袖擦酒。
天下?祖宗?丹药?嬴政嘴角勾起一丝兴味,他揽住醉态毕露,已经坐不稳的芈萧萧,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抱起来。
怀里的人此刻还在咕哝:“祖宗啊,我们可同为华夏儿女啊……你别欺负我……我可孝顺了呢……你都没发现吗……”
绿娥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快要哭出来了:夫人啊,快别说了,再继续说,仙药都救不了你了,我的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