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这辈子第一次在沈望知脸上看到尴尬无措的神情。
她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心情大好,拍了拍他,“我知道你太在乎我了,但是呢,不该吃的醋少吃,明白了吗?”
她说罢就转身,准备戴耳环。
但她昨天才戴过的珍珠耳环却少了一只,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对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太在意,丢了的东西她一律视为和自己无缘,丢了以后自然会有更好的来。
于是她无所谓地把惨遭丧偶的另一只耳环放了回去,戴上了另一对。
但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在沈望知房里见到过自己的那只耳环。于是她又敲门进了沈望知房间,目光不断搜寻着。
沈望知道:“怎么了?”
“我找东西。”
“我这儿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我好像看见了。”
她继续找,终于在他的一只包里找到了自己丢了的耳环。
她拎着那只耳环对沈望知发起诘问,“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沈望知答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昨天你落在车上了,我就先替你收起来了。”
“为什么不还给我?”
“没来得及。”
姜辞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把耳环戴上,然后警告道:“你最好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沈望知没回答,自顾自地坐下。
姜辞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但愿他不是一个……收集癖。
姜辞和姜泠约在一家餐厅吃晚饭。
这家餐厅是很著名的一家本地餐厅,她刚坐下来,姜泠就已经拉着她道:“沈允是不是来了?”
姜辞没什么表情,“你消息还真是灵通。”
“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
“他来香港一趟也不容易啊,怎么,你不感动吗?”
然后姜辞就把沈允送礼物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个人正谈得密切,她却忽然住了口,目光定定地看着不远处。
姜泠回头,“怎么了?”
然后她也僵住了。
不远处的那一桌坐着的是一位她们两人都认识的人。
是姜正。
他正和一位年轻的女士坐在一起,两个人谈笑风生,甚至他正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旁人若是不知情,只会觉得是一对恩爱夫妻。
其实姜辞从小到大就听说了太多周围哪家出轨的事情,她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时,还是无异于一把刀直接插进了心口,让她疼得发不出声。
她也曾经怀疑过姜正是否会有外遇,但她总是自我否决了,直到今天看到这一幕。
姜泠颤声道:“小辞,有可能是我们误会了……”
她年纪小,和姜正这个堂哥也算不上亲近,但看到此情此景也还是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只能无力地替他辩解。
姜辞摇头,还是定定地看着姜正。
一分钟后,她拎着包走了出去。
姜泠立刻拔腿跟了上去,担忧道:“你没事吧?”
在再无助的时刻,姜辞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即便心里惊涛骇浪,但她还是淡淡道:“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姜泠是一失恋就要喝酒解愁的人,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提了一个馊主意,“你别难过了,我们去喝点酒好了,一喝酒就什么不难受了。”
姜辞紧紧攥着手,指骨发白,“好啊。”
两个人去了兰桂坊,在夜夜笙歌的氛围里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姜辞无法释怀的是,她曾经以为姜正是一个除了对她冷淡以外,其他都无可挑剔的人。他怎么能够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她的父亲,并且对她严苛至极?
而她曾无数次渴求得到的爱,他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另外一个人。
这让她的渴望,她的痛苦显得很可笑。
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想吐,但还是忍住了。
两个人喝到彼此都神志不清,一个人完全是震惊加失望,一个则是又联想到自己坎坷的情路,于是两人什么都不说了,只顾着继续喝。
喝一口姜泠就泪眼汪汪的,把脑袋凑过去,凄凄惨惨戚戚地呼唤道:“小辞。”
姜辞越听越觉得她在喊“妈妈”,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开道:“你别说话了。”
姜泠尚且残存一丝理智,她看姜辞喝得面色惨白,毫无人色,醉醺醺地把她手里的酒杯放下了来,“别喝了,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