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白果发现自己在墓园的门卫室里,身上盖着军大衣。
看门的大叔看到白果醒来,还给他煮了个老鸡蛋。
“年轻人,昨天晚上你吓死人了。”大叔敲了敲鸡蛋壳,仔细地把碎壳子剥了下来,“大半夜在墓地外面干嚎,我还以为是黄鼠狼成精了。”
白果勉强睁开了眼,哭了大半夜,他的双眼完全肿了起来看人十分费劲。
“人生自古谁无死,想开点,别哭了。”大叔把鸡蛋递给了白果,“就算想哭,看在叔给你的这个鸡蛋的份上,下次也离远点哭。”
“对不起,吓到你了。”白果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这位大叔太好了,居然还这么贴心地帮自己剥鸡蛋。
“你吃啥啊?”大叔说,“让你在眼睛上敷一敷,赶紧消肿了赶紧走人。”
“……”
三天后,白果正在吃炸鸡,就看到对面的座位上人影一晃,水莲坐了下来。
白果把可乐往水莲前面推了推,水莲摇摇头,“可乐杀气太重,我不喝。”
可乐杀气太重?
可乐杀啥了啊……
白果听不懂这些奇人异事的行话,他几口吃完剩下的炸鸡,擦干净手指,用眼神向水莲询问。
水莲点点头。
白果起身去点了个全家桶外带可乐加冰。
水莲看着白果的举动,并没有阻止。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几乎每个路过的行人都会看向水莲。还有些俊俏的姑娘小伙子大着胆子,对水莲眨眼微笑的。
“你看这世间繁华,美人无数,美食美酒更是数不胜数,更别提还有无数美景等着你去领略。”水莲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路人,似乎看着他们,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你想好了?”
他的声音突然听起来像是悠远古寺中传来的钟声,层层叠叠,直入人心,让人忍不住想要说出自己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白果的神情一阵恍惚。
“我想好了。”白果的眼神有些茫然,“我要去找他,我绝不会改变主意。”他顿了顿,打量着水莲,轻声说道,“你装成和尚是因为天生秃头吗?”
水莲握住佛珠的手一紧,声音恢复了正常:“再说一句打死你!”
白果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然回过神来。
他看了水莲一眼没说话。
这应该就是水莲对他最后的测试了。
水莲伸出手,掌心放着一枚小小的佛珠。佛珠呈火红色,材质并不是常见的小叶紫檀,而像是玻璃珠子那样略微有些反光。
“握在手心,掉了就没了。”
白果赶紧接了过来,轻轻摸了摸珠子后,用力地握在了手里。
水莲点点头,朝前走去。
白果紧跟在他身后。
出乎白果的意料,水莲并未朝人少的地方走去,而像是逛街般看似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里走动着,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白果几次想上去问问水莲,但还是忍住了。
到了这个地步,水莲想要糊弄他可以直接不出现。
白果干脆闭嘴不言,紧跟着水莲,他往哪里走自己就往哪里走。这样的举动持续了很久,久到白果的腿都有些麻木时才停了下来。
“到了。”水莲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
“你确定!”白果看着眼前的建筑,觉得水莲是在开玩笑。
前面是一座装饰着可爱图案的小楼,外面的墙壁上挂着“熊宝宝幼儿园”几个五颜六色的大字。透过栏杆的缝隙,白果可以看到里面有铺着软垫的跑道,主楼两边的草坪上还有造型卡通的滑滑梯。
这是家幼儿园。
今天周末,幼儿园的门锁着,门卫室里也没人。
“别人进入那个地方,要么是做错了事,要么是执念过重,这些人都是无法去投胎的人。”水莲轻轻推了下锁住的大门,门缓慢地打开了。
“你是个走后门进去的,自然和别人不同。”
白果看到门口的样子似乎变了,又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样。
他感到身上汗毛倒竖,阴冷的气息从他脚边开始升起,缠绕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
“我带着你走过了这座城市怨念最深的地方,这些地方都发生过事故。”水莲解释道,“你手握佛珠,不知不觉间身上已被层层怨念缠绕。佛珠每替你挡它们一次,便会融进你身体一点。”
白果张开手,原本被他紧握住的佛珠不见了。
“它已进入了你的身体,但这还不够。”水莲说,“佛珠里除了我加的东西外就是你要找那人的骨灰了,你进入那个世界后,体内的骨灰会自然地被牵引向自己的主人。”
“你身上如有天生印记,佛珠便会通过那印记浮现。”
“那人看到印记后立刻会想起和你之前的种种。”
白果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打断了水莲的话。
“大师,你说的天生印记,难道指的是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