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胎记。”水莲说:“没有胎记的话,小痣也可。”
“胎记我倒是有,非要让他看到吗?”白果迟疑地说,“胎记位置不太方便……”
“胡说什么!”水莲厉声道,“你知道我把这佛珠弄出来,又开后门让你进入那个地方费了多大的劲吗?你有个屁的不方便!”
还真是有个屁的不方便。
“胎记在后臀上。”白果忧郁地说,“总不能一见面就脱裤子让他看吧。”
两人一起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水莲看向了白果的左手。
白果手上居然还提着全家桶。
“啊!”水莲突然握拳捶了下掌心,似乎是想出了解决的方法,“你站好,立正姿势对着大门口别动!我来作法帮你解决。”
白果松了口气,盯门站好。
他看着花花绿绿的幼儿园,忍不住问道:“大师,为什么要选这里?这家幼儿园发生过什么?”和小孩儿相关的惨剧,白果平时连新闻报道都不敢去点开看。
“没有,不过我前几日路过这里,刚好碰上了家长送小孩去上学。”水莲的声音在白果身后响起,“大人哭小孩也哭,抱头痛哭,滚在地上哭的,简直人间惨状啊。”
“啊?”白果测过头,“你选得地点有点随意啊,不会对小朋友有影响吧?”
“不会。”水莲突然贴近了白果,在他耳边飞快地说,“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白果,记住了,我今日帮你不是免费的。”
白果刚想回话,就感到被人从后面猛然一推。
他踉跄地朝前走了两步,企图停下脚步,可下一刻,他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水莲一脚。
“哎呦!”白果连人带着炸鸡桶直接被踢进了门里。
水莲飞快关上大门,往上面贴了张明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符纸无风自然,化作飞灰飘散在了空中。
白果在进门的瞬间就消失了。
水莲双手合十,一脸庄严肃穆地盯着大门,良久后,他轻声说道。
“美滋滋啊。”
————————————————
白果提着全家桶茫然地站在黑暗中。
上一刻,他还在幼儿园门口,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脚下和头顶全都是黑茫茫的,而前方不远处,则是条看起来像是用暗灰色石块铺成的大道。大道两端望不到尽头,上面站满穿着各异年龄不同死状也不同的人。
人群沿着大道缓慢地朝前挪动着。
除了这条道路,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笼罩在了黑灰的夜幕中。
这就是……通往死后世界的道路吗?
白果不敢出声,沉默着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这些人似乎并不僵硬死板,反而会低声和周围的人说声几句话。甚至更前方的路上,还有人放声歌唱。
最吸引白果注意的是,道路上方和两旁的黑暗中,时不时会有一些画面闪过。那些画面看起来像是路上人们生前的回忆,最深刻的,最开心的,最羞耻的时刻,都不受控制般的在空中闪过。
“……”白果甚至看到了极其限制级的内容。
而路上的行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除非是特别火爆的内容才会额外的吸引他们的视线。
白果感到了一丝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脑门。
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画面,就这样在空中出现,这是货真价实的公开处刑。
突然,走在路边距离白果最近的人停下了脚步。他狐疑地抽动着鼻子,疑惑地说道:“炸鸡?我怎么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他一停下来,周围的人也开始闻了起来。
“炸鸡的香味!我擦,真的是炸鸡!”
“我也想吃啊。”
“有可乐就更好了。”
白果立刻把炸鸡桶捂在怀里蹲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大路有段的黑暗中,这些人只能隐约闻到味道,并不能看到他的身影。
“炸鸡……”“有炸鸡!”“有鸡呀!”
骚动从队末传到了队列最前端,快得像是蔓延开去的水波。
路上的人都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伸长脖子,想要把炸鸡找出来。
周围的黑暗开始像波浪般翻滚起来,浪花凝聚成了数不清的虚幻黑影。这些黑影脱离了黑暗,围绕着道路飞快地移动了起来。
它们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安静!禁止外带食物!”
“禁止外带食物!”
白果更不敢出声了。
人群很快恢复了安静,但有不少感觉敏锐地人都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细密的冷汗从白果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该死的假和尚!让他带个鬼的全家桶,这不是坑人吗?不过自己也是傻瓜,居然真拎着炸鸡连被踢进这个地方都没松手。
归根结底,还是第一次来没经验!
前方的人群终于移动走了,白果蹲到脚都麻木了,才敢慢慢站起来。
他悄悄地往旁边挪动了两步。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黑影也挪动了两步。
白果心有所感,猛然回头,就看到一团黑烟迎面扑来!
“抓到你了,走后门的!”
白果感到自己被裹进了一团雾气中,他无法动弹,鼻子里充斥着牛屎的味道。白果被黑烟卷着带上了天空,像是旋风般猛然朝着前方飞去。
他下意识地抱紧全家桶,可乐的盖子却在飞行中翻了起来。
褐色冰冷的可乐洒了出来。
黑烟飞行的动作猛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