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僧人摇头，\"贫僧眼里只有钱，没看到什么鬼。\"

“……”

白果觉得头开始阵阵作痛，他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拿出喷雾请这位僧人好好说话的冲动。算了，这人一开始也是好心。白果对着他点点头，转身往前院走去。

世界这么大，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遇到鬼的！

“你还是挺有意思的。”僧人在他身后幽幽地说，“能从那里回来的，不是天灾就是福星，你怎么哪头都不沾，就是个普通人呢？”

那个地方！

“大师！”白果转身冲了过来，“那个地方在哪？我怎么去那个地方！”

僧人看着白果严肃的表情，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散去了脸上原本有些轻浮的笑容。

“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找人。”

“有去无回，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你还去吗？”

“去！”白果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只想和他一起！”不管那里是现实世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僧人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原来是个情种。”

“我知道怎么去那个地方。”僧人说。

白果睁大了眼睛，周围无光的世界仿佛又有了些许的色彩！这个奇怪的和尚知道那个地方！

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但我不会帮你。”僧人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得白果透心凉。

“为什么！”白果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你都拿走！我只想要找到他！”

僧人垂下眼看着白果，眼里带着几分怜悯，“众生贪爱，无明障闭，如陷泥中，而不能出……你年纪还小，失去爱人只觉得天崩地裂，世间再无值得留恋之处。”

“几年后你再回头看看现在，只会觉得自己年少轻狂。”

“我现在帮你，就是害你。”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是在害我！”白果猛地拉着僧人的衣袖，“你不愿意帮我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但至少请你告诉我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他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一直纠缠着自己的问题。

“是地狱？地府？还是死灵之国？”【注：1】

僧人轻摆衣袖挣脱了白果的手，他往前走了两步，白果却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仅只有两步，而是突然之间拉到了十几米远。

“都不是。”僧人看出了白果的打算，“你要是以为自己死了就能进去那个地方，那你就真的永远见不到那个人了。”

说话间，他距离白果越来越远。

“等等。”白果飞快地向他跑去，可是这僧人看似不紧不慢地走着，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白果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猛追了一会儿，确定僧人是真的不见了。

这个人是谁？

白果撑着膝盖大喘着气，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同时他嘴角却忍不住的开始上扬。

最后，白果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林间，带来了声声回响。几只鸟雀被惊地冲上了天空，森林里些许树木微微晃动着，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白果直起身，擦掉了眼角笑出的泪水。

太好了。

他喃喃低语道。

这可是太好了。

白果摸了摸贴身的小本子，他心中最大的恐惧此时已经消除了。

“东哥，我们经历的一切不是我的幻想，也不是车祸造成的精神疾病……那个地方是真的，还有人知道它。”

“我今天差点儿还见到了鬼！”

“所以，你也是真的。”

他整理了下仪容，朝寺庙的方向走去。

白果原本模糊的计划现在变得更加清晰了。

在后院发生的插曲并未影响到寺庙其他的地方。白果从前门进入，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买香烛，上香，添香油钱，接着是排队等着抽签。

寺庙里人不少，但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交谈。

屋里幽暗却并不阴冷，香烛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听着有规律的敲打木鱼声，白果原本躁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等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姻缘，求子……

白果是来实地收集情报的，无论是姻缘还是求子，他觉得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了。

但他还是选了姻缘签。

学着别人的样子，白果举起了黑色的签筒摇晃了起来。他摇了足足快一分钟，签筒里的签一根都没掉下来。

“施主稍等。”穿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接过了签筒，检查了番，摸着脑袋说，“这可太奇怪了，没问题啊。”他想了想，突然放下了签筒，从台子下面拖出了个木箱子。

“师傅说有些人命相与常人不同，这常人用的签筒自然就摇不出来了。”小沙弥重新换了个红色的签筒递给了白果。

白果对这些并无所谓。

他摇晃了几下，“啪”的一声，一只签掉在了地上。

“上上签！”小沙弥捡起了签，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笑道，“施主，恭喜您，这是个上上签。您要解签的话，请去那边排队。”

白果道了声谢，同时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间寺庙也只是徒有其名罢了。

上上签？

大神都死了，这个姻缘上上签要是能灵验，他当场倒立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