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实在考不上,白果也需要一笔钱进行B计划。
白桦算了半天,最终像是吃了大亏般开口说道:“我只能转给你五千!”
“别的钱在股市里呢,这五千块加上你以前兼职省下的钱,够你大学用了。”
“这笔钱以后你工作一起还我,还有利息也别忘了。”
“谢谢姐。”白果笑了笑。
笑容很淡。
他没什么好责备的,也并不生气。
两百万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新闻报道上,亲兄弟姐妹为了比这个数额更少的钱财反目的,比比皆是,更别提他和白桦之间的情谊,薄薄的,像纸一般,被风随便一吹就破了。
白桦这么做他能理解。
但他不会任人摆布。
白桦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了按耐不住的笑容。
真是读书读傻了!
她急着向丈夫报告这个好消息,起身离开前,突然想到什么,指着桌上的纸盒说。
“你最爱吃的蛋糕。”白桦说,“口味真怪,就爱吃这种街边便宜货。”
白果没说话。
白桦看眼手腕上闪着微光的新手表,眉头微微皱了皱,立刻转身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她正好碰到了前来查房的护士。
两人开始聊了起来。
房门隔音很差,白果安静地听着。
白桦的笑声响了起来。
“还好啦,不算贵。”她努力想要压低笑声,但话里的得意还是满了出来,“这表带都是鳄鱼皮做的呢。”
护士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桦笑得更开心:“浪笛的,三万多点,哎呀,不算什么啦。”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白桦的高跟鞋声才逐渐远去。
护士推门进来,发现白果正看着自己。
这个车祸重伤的少年,非常消瘦,脸白得更是像新刷的墙皮似的。
他伤得很重,醒来后也不吵不闹,眼神平静得吓人。
护士楞了楞,并未因为他的年龄而轻慢,反而轻声说道:“白先生,你的住院费实在不能拖了,刚才你姐姐说她转钱给你了,让你自己交。”
“一共多钱?”
“你姐就交了10天的。”护士说,“她之前说你车祸有一大笔的赔偿金,把你人压我们这儿,肯定不会赖账。”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桌上放了个苹果。
那苹果又小又歪。
是那种水果店里,随便倒在地上处理的苹果,便宜得连单独放到框里都不配。
苹果的皮削了一半,随意放在桌上,底下连张隔灰的纸巾都没。
护士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琢磨了下,试探着对白果说道:“白先生,其实,我们这不是医院,你要是真遇到了困难,也许还有别的法子。”
白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他轻声说,“有推荐的律师吗?”
白果知道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属于护理类的医护中心。
这些天,外面时不时会有些争吵声传进他的病房。
这也是各种纠纷最多的地方。
住进护理中心的老人,重大事故导致昏迷,又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他们的家属来来去去。
生死之间,争财夺产的事情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站在走廊上的人低声讨论,怎么出牌,怎么把钱弄到自己手里,白果都能听到。
有些精明的律师和这里的医护人员有业务往来,介绍单子给他们,不仅方便病人,而且医护人员也能拿到好处费。
白果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需要恢复,但他一直在听着。
护士先生一愣,接着也笑了:“白先生真是个聪明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名片,想了想,最后递给了他张样式最简单的。
“这位律师专门打财产侵害的官司。”护士压低了音量,轻声说,“支持事后付款,但要支付额外费用,不走账面。”
“我明白。”白果接过了卡片。
上面的律师名和事务所用深灰色的黑体字印在了浅灰色的纸面上,非常低调,像是不想引起一丁点儿不必要的注意。
白果收好卡片,看着护士说道:“你的介绍费和提成,我要拿到钱才能支付。”
昏迷的年轻车祸病人,冷漠的无血缘家属,大笔钱财,这些护士在照顾他时,应该很容易弄清楚。
“白先生说笑了。”护士干脆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递了过去,“等你拿回属于自己的钱,按照欠条上面的给我就是了。”
白果盯着她的护士口袋多看了几眼,想知道她还能摸出什么东西来。
白果检查了几遍欠条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护士从口袋里摸出了盒小小的印泥,笑眯眯地说:“白先生别忘记按手印。”
白果沉默地按下了手印,同时对护士的谨慎感到佩服。
欠条很严谨,没有暗藏什么陷阱,上面写明了白果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学校,欠款五千,今年内还清。
然后是护士的相关信息。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五千其实就是护士介绍律师给白果的介绍费。
还款日期如此之长,是因为不知道官司会打多久,也算是给白果了个缓冲期。
护士等印泥干后,小心地收好了欠条。
白果那份被他暂时放在了枕头下。
两人都没提要是白果没拿回钱怎么办。
护士对白果笑了笑,解释道:“白先生别介意,之前被人坑过,我实在是怕了。”
她挽起胳膊,让白果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痕。
“那人家属事后找人打的。”护士说,“人生在世,可真是不小心不行。”
“你说得对。”白果认真地说。
和现实相比,大神构造的大学生活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白果垂下眼眸。
这一次,这场现实生存游戏里,他再没有能够脱离险境的大门了。
他要活下去。
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