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以为阿娇听到他让少翁为王夫人招魂的事,怎么也该冲进宫来质问他,谁知道等了又等,还不见她的身影,批完最后一卷奏折,他决定亲自前往长门宫去看一看她又在弄什么,顺便看一看她有没有背着自己把冠军侯又接了回去。
虽然她说过卫、霍之后再无良将,他也能理解她为何对冠军侯如此在意,可她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和已经成年的前外甥走的太近怎么看都不合适。
她早早的搬离了堂邑候府,她住的地方一向是她的一言堂,她许是随性惯了,好些方面都不太注意,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长门宫这边,阿钱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总算成功的摸索出了可行的赤脚过火道的诀窍,连自己能承受的火道长度都试验出来了。
阿钱颇为得意的向阿娇展示了一遍,阿娇看她走的轻轻松松,心里也有点意动,说:“要不我也试一试吧,原理我都知道,你我都是女郎,没道理你能走我却不能。”
阿钱想了想掌握了诀窍之后确实没有什么难度,就提醒阿娇说:“翁主您先换一身衣裳吧,玩这个把戏时穿短打是最好的,裤腿最好扎起来,不然衣裳着火了,也一样危险。”
“那我去换上无虑的男装,把长袍扎在腰间就行了。”
皇帝过来的时候,阿娇正兴致高昂的打算迈开第一步,皇帝以为她气疯了,想通过自虐来发泄怒火,也不敢出声,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逆反心更重了,只能快步走向她,想及时把她拦截下来。
阿娇迈出了第一脚,还好,除了特备咯脚不算太烫。她这慢悠悠的样子看的阿钱特别着急,她催促说:“翁主,您这样不行的,走的太慢了,水汽很快会被蒸干,到时候该烫伤脚了。”
“您要走的快狠准才行,为了做出高人风范,您还得表现的云淡风轻,举重若轻,不然达不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哦,那我走快点。”阿娇话音刚落下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她正玩的起性突然被人打断,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她冷着一张小脸怒斥了一声“大胆”,一回头发现皇帝正脸色铁青的看着她,凶的她莫名其妙。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招魂吗?”
“招谁的魂?招你的魂吗?”
阿娇还是知道要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的,就小小声问:“你什么意思?今天在朝中有人给你气受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朝中到是没有人敢给朕气受,但是朕怀里现在有个不省心的。”
阿娇指了指自己说:“我?我不省心?你怎么不说一说你自己不省心呢?合着我昨天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吧?”
“算了,这事不好在外面说,我们回我的书房去说话。”阿娇让他先放自己下来,她能走回去。又转头对阿钱说:“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你们要是想继续玩,小心一点不要伤着自己。”
皇帝没听她的,抱着她往回走,面色不虞的问:“玩?你管这么危险的行为叫“玩”?”
阿娇说:“还不是你的错,我昨日以为你都相信我说的话了,正打算让阿钱离开,谁知道今日就传出你让少翁招魂的事来,我不得再多做做准备好说服你吗?”
“因为听说朕要招其它女人的魂,你就想不开往火坑里跳?”
“你怎么听话的?这和你招谁的魂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让你多见识见识这些骗子的手段,你见的多了,自然就不容易被骗了。”还能为国库省下一大笔钱,这个钱到时候拿来干点什么不好,总比白白的扔进水里要来得实用。
“再说了,这个赤脚过火堆的事阿钱都试验过好几次了,不会有事的,要不然我这么怕疼怎么可能冒这个险。”
“你和他们能一样吗?金枝玉叶又岂是瓦铄能比的?”
“好了嘛,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胡乱尝试了。”她其实也觉得脚有点疼,所以认错的很干脆。
皇帝把她抱回卧房,放到软塌上后,让侍女给她洗干净脚,果然脚底已经红了,等侍女上完药,阿娇看他脸色难看,心虚的为自己辩解说:“我可能有点估计失误,我忘了我的脚也是每日护理的,比不得阿钱经常走路脚底有茧,我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无忧和无虑,不然他们俩肯定会告我的状,然后我就要被三个人轮番训话了,好可怜的。”
皇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很显然他的子女告状的对象不会是他,而是远在封地的越王。
阿娇拉着他的手讨好的晃了晃,问:“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都相信我了吗?怎么还要招魂?”
“那少翁诚心表演,我总得给他个机会。再说,朕也想看一看他的手段,看看他到底是如何骗了朕的。”
“好吧!”他求知欲旺盛,她不能阻止。
“不过你放心,朕肯定不会胡乱用这些人推荐的东西,朕已经让人着手试验你说的那些丹毒和重金属的害处了。”
“嗯。”
“你刚才提到的阿钱,朕记得她和阿金是兄妹,是你第一次前往临江的时候带回来的,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担心朕上当受骗了?那为何不直接和朕说?”
“我说了你就能信吗?再说了我提前把底牌揭了,你知道我的底细,等更厉害的骗子出现,我就不能拆穿他了。”
“朕今日在你这里休息,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全部拿出来给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