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宫的位置远离人群,阿娇又不爱关注外界的事情,消息都是下面的人汇报给她的,哪怕李将军战死的消息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如果没有人说到她面前来,她也是无从知道的。
无忧看她似乎对李将军的事特别上心,担心她因为将军的死而伤神,特意让下面的人略过了这条消息没告诉她。
小霍不知道这件事啊,所以他照实说了:“李将军已经过世了。”
阿娇急切的上前抓着他的手问:“他怎么过世的?难道还是迷路了吗?是自杀的吗?”
小霍不理解她的急切,说:“不是,李将军是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军人所求的不就是这样吗?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阿娇呆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突然凶巴巴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啊?你是不是也想战死沙场?”
“你光想着驱逐匈奴,你怎么不想一想你家中的长辈,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懂不懂男人除了报国,还需孝顺父母。”
阿娇心里突然无端的慌张起来,是不是命运终究不可逆,不然李将军怎么最终还是死了呢?不然她怎么就还是要嫁进宫里呢?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前外甥,难不成他也逃不过最终的命运?这要是个不相关的人就好了,她还不会这么伤心,偏偏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还在他身上倾注了心血。
刚开始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有移情作用,也有受弹幕的嘱托对他带了点补偿的意思,可相处久了总是有感情的。
他这么年轻鲜活的生命,难道就这样没了吗?阿娇呆呆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只觉得她突然变得很哀伤,好像还和他有关,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能先道歉。
他伸出手为她擦眼泪,谁知道越擦越多,他手上的薄茧更是把她的眼尾都刮红了,他在身上摸了摸,他急着赶过来见她,哪里还记得带这些东西,只能提起她的手把手伸进她的袖袋里摸索,她总是习惯带这些。
“怎么又哭了?我错了,行不行?”刚擦干就有新的泪珠掉下来,难怪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
他无奈的叹气:“就因为担心我的伤,就担心的哭了?都说了这次不严重,比上次轻多了。”
阿娇又问:“如果我叫你以后不出征了,你愿意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最近一两年内应该不会再出征了。”
“匈奴人现在听到你的名号都怕了,你就在朝中震慑他们不行吗?就非要继续出征?”
“我都听说了,剩余的匈奴人已经朝着西北远遁,一时半刻根本威胁不到我们的边境了?”
“他们现在跑的那么远,分散的那么开,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阿娇说这说着突然意识到和他说这些干什么,最终做决定的是皇帝,她直接劝说皇帝不就行了,干脆闭嘴了。
他看她不说话了,眼泪却没停,只能边轻轻的为她擦眼泪,边温声说:“别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心里难受。”
“只要是能听你的我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你别哭了。”
阿娇说:“我没哭,是眼泪自己要掉下来的。”她说着一把抢过锦帕,自己擦眼泪,不然被人看到了,多丢人。
她擦干了眼泪,觉得应该看不出痕迹了,说:“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让医女去你的房间看诊吧,也许要查看伤口的。”
见她不哭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嗯,你用的什么熏香?你能给我准备一些同样香味的锦帕吗?”免得她下次再哭,他身上什么也摸不出来。
阿娇愣了愣说:“我平常惯用的锦帕上都绣了一个“娇”字,不好给你用,我等会儿问一问侍女,看有没有还没有绣字的。”
“我自己都是用的花香,不太适合你,我让人给你熏别的香吧。”
阿娇说着说着狐疑的看着他,他和他舅舅一样糙,平日从来不注意这些的,她狐疑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带锦帕了?难道是开窍了,有心仪的女郎了?”所以要开始注意形象了?
“看你一直带着,方便,没有心仪的女郎。给我你惯用的那些吧,我又不给外人看,即便有私人印记又有什么关系。”
阿娇还是觉得不太好,正想说什么,他说:“我不是你的外甥吗?外甥不算外男。”
阿娇想起她给无虑和无忧准备的锦帕也是自己惯用的,他们俩都不在意这些,所以侍女习惯性的绣了个“娇”字在上面,她想了想就没争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