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的时候有多痛快，回城时就有多不美妙，阿娇全身酸痛，坐都坐不住，还是她的好女儿主动提出和她共乘一骑，在后面稍微扶着点她，她才支撑的住。

阿娇突然想到无忧和去病上次出征好像是骑在马上奔袭了几千里，辗转很多危险的无人区才能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好奇的问：“无忧，去病，你们俩当初在战场上是怎么做到连着好几天骑马日夜奔袭的？我不过骑了一日马，就感觉丢了半条命似的。”

无忧说：“我是从小就练习骑射，各方面都练出来了，而且我当时一心只想建功立业，好换得母亲的自由，身体上的一点不适应，就忽略了。”

都是血肉之躯，在极其寒冷的时候，谁又不是差点冻的失去知觉；在极热的时候，谁又不是像脱水的鱼而一样，又渴又难受；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谁又能说自己内心真的毫无畏惧呢；刀剑砍在身上时，谁又真的不会疼痛呢，只不过是有信念支撑着，所以能克服这些而已。

阿娇听了特别感动，差点眼泪汪汪，她说：“都是母亲不好，让你为母亲这样去冒险。”

卫战没听明白，问：“什么叫换得母亲的自由，母亲不自由吗？”

阿娇不想和小儿子说这个事情，他最容易冲动，阿娇怕他等不及长大就要上战场，也和大儿子一样的想法，想用军功为她换点什么。

“你看母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敢自己一个人出门吗？没有你们跟着，我今日都不会一个人上山打猎，这算得上自由吗？”

“那好吧，我日后抽空多带母亲出来玩一玩。”卫战说完又看着霍表哥问：“表哥，听说匈奴人的地盘一望无际，特别容易迷路，李将军，博望候，公孙将军，他们都曾经因为迷路而耽误军情，你是如何做到永远能直击目的地的？”

“水源和地图，匈奴逐水而居，如果有水源，沿着水源找，如果没有，就靠对地形的熟悉。”

“我出发前研究过所有的地图，结合博望候带回来的消息，以及匈奴降将透露的信息，把这些消息统合再一起研究透了，就不容易迷路了。”

“况且我军中多匈奴降将，他们可以做向导作用。”

阿娇想了想说：“我听说博望候亲自往返过西域，他尚且会迷路，说明胡人的地盘确实容易迷失方向。军中有匈奴降将的，也不只你一个，去病你应该是天生的方向感好，这是后天学不来的。”

她记得弹幕上曾经说过，有人说去病和阿青能打胜仗是老天保佑，有人说他们总能打胜仗是因为皇帝的资源无条件向他们倾斜，皇帝如今还是个英明的皇帝，他的终极目的就是歼灭匈奴，他不可能把资源倾斜到一个赢面不大的将军身上。

有人说去病和阿青的手底下匈奴降将多才不会迷路，可他们俩不可能把所有的降将都放到自己麾下，皇上也不可能不给其它的几路军队安排向导，如今的皇帝不会让任何人在打匈奴这件事上做手脚。

阿娇想到这里又说:“舅母知道你一心想歼灭匈奴消除边患，可我还是想叮嘱你一句，你已经快打破了胡人的胆气了，只有你活着，才是对他们永久的威慑，舅母希望你能好好的。”

“嗯，我一定努力活着，不让舅母伤心。”

“你能记住就好，舅母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卫战看了看阿娇说：“母亲，我想象不出你变成白发的样子，你不是要永远年轻漂亮吗？”他每次这么夸，母亲不是都很开心吗？

“傻小战，是人都会老，你们都长大了，母亲也就老了。”

阿娇说“老”，一群人都看着她，就连一向安静的霍光都好奇的看着她，他私底下问过哥哥，知道翁主是真的长辈，不是哥哥的舅舅发达后娶的年轻漂亮的小夫人，可看着太不像了，翁主最多像一个大姐姐。

“我们今日打的猎物多，晚餐就吃烤肉，多的，我带点回去给父亲，表哥和小光也带一些送给家里人。”卫战说完问亲哥和亲姐：“你们有相熟的人需要送一些吗？”

无虑想了想说：“带点进宫送给陛下吧，他平日还挺照顾我的。”她这话一出，阿娇不说话了，无忧和小霍也不说话了。

......

阿娇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等身体不那么酸痛了，她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总算提笔开始给皇帝写信了。

她也不写别的，就是把盐铁官营的利与弊写了下来。这项措施固然能在短期内迅速充实国库，打击富商大贾和地方豪强，可时间长了，问题也迟早会浮现出来。

盐铁官营是变相的垄断，凡是垄断必然会带来暴利，伴随着暴利的又必然是贪污腐败，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同样的，垄断也代表着没有竞争，没有竞争就没有改进产品，革新技术、降低成本的动力，最终会导致产品价格过高，质量差，甚至可能会有强买强卖的事情发生。

不管多么好的政策，只要执行者是人，是人就有贪欲，是人就会犯错误，那再好的政策也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产生。

阿娇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写了上去，让皇帝自己派来的护卫去给他送信，她才懒得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