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一走,皇帝果然接见了在外等候已久的父子三人。
讨论完正事,皇帝问刘荣想要个什么奖赏,只要不过分,他都能应允。
刘荣说:“臣年纪以长,对外物已没有什么需求,这个恩典可否为他人而提?”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这要看是为了何人,又是如何要求了?”
刘荣笑了笑说:“此人陛下也认识,臣想为表妹求个情,希望能得到陛下的恩准让她到我的封地小住一段时日。表妹从来没有见过海,臣想带她去看一看。”
这下他算是得到了皇帝的全部注意力了,皇帝突然留意到越王他竟然不长胡子,想着想着气笑了。说的好像多么的无欲无求一样,年纪一大把了,故意弄的跟个小白脸一样,这是无欲无求?
你表妹她没有看过海?难道朕就看过了?怎么不见你邀请朕这个一国之君,偏偏就惦记着邀请你那好表妹?
皇帝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特别是女孩,不经意间露出的神色,差点让他误以为是少年时的阿娇回来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你跟朕说你无欲无求?
且不说你每次过来次次住在她家,丝毫不避嫌,你好意思和跟朕说,你年纪大了,无所求?
皇帝回绝的毫无余地,他说:“不行。先帝遗诏堂邑翁主此生不得离开京城半步。越王总不至于想让朕违背先帝的意思吧?”他选择性的忽略了先帝的遗诏上说的是“不得长期离京”。
刘荣本来也没指望能成,也不懊恼,换了个要求说:“既然不能为表妹求情,那把陛下的恩典换在臣的两个子女身上,可以吗?”
“可以。”
“臣的两个孩子经常听那些来往越地的走商讲述全国各地的风俗习惯,和各地的名山大川,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希望能有机会能看一看大汉的名胜古迹,希望能追随先人踪迹。”
“臣想为两个孩子求一个特赦,能让他们有机会走出越地,看一看我大汉的大好河山,和陛下您治下的繁华盛景。”
“别以为说朕几句好话,朕就能轻易顺着你的意思走。你这个要求,朕准了,但有效期只有三年。”等越太子年纪再大一点,再在外面走动,那就不是游玩,而很可能是结交天下豪杰了。
王太后回了自己的寝宫后,问左右:“陛下是否什么时候和堂邑翁主有过过密的交集?”
有人上前说道:“陛下隔一段时间会上堂邑翁主府小坐,听说有时候长则大半天,短则小半个时辰。”
太后摆了摆手说:“这个不算,再往前算,约莫十二三年前。”太后心里算着时间,突然说:“那应该是陛下刚登基的那段时间。”
有宫人说:“若说陛下刚登基那段时间,陛下确实和堂邑翁主来往甚密。奴婢记得有一日陛下和翁主同在平阳公主府中留宿,第二日陛下还赏赐了翁主许多贵重物件。”
一旁又有宫人说道:“当今皇后娘娘也是出自平阳公主府上。”他本意是讨好太后,说皇帝和公主姐弟关系紧密。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在王太后脑袋里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太后问:“那,那段时间翁主可有和异常?”
宫人回忆说:“这到没有听说过。不过那年翁主去了临江,还带回了精盐和红糖,想来算得上是异常吧!”
太后突然变得有点激动,她说:“你们赶紧派人去打听打听越王的两个孩的具体出生年月日,还有翁主当年离京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速度要快。”
“还有,让人马上去叫平阳,叫她赶紧来宫里见哀家。”
皇帝本就子嗣单薄,万不可有皇室血脉流落在外,尤其是不能留在越王手里。倘若越王哪一天借此起事,又该当如何?阿娇不懂这些,她却不能不为皇帝防备。只是不知道这二人到底如何骗过皇帝的耳目。
平阳公主被着急忙慌的招进宫时,还以为是母后要不好了,一路忧心忡忡,谁知到了才发现不是。
太后劈头盖脸就是责备的话语:“你老实和哀家交代,阿娇和皇帝是怎么回事?”
平阳公主想装傻,说:“他二人从小就走的近,关系好点不是正常的吗?母后,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太后怒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瞒着哀家,你送那卫子夫进宫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哀家不知道?”
“你从小野心勃勃,想效仿大长公主和皇帝打好关系,好走到她的地位,可你不是大长公主,皇帝也不是先帝,他不是你好糊弄的。”
“你到底在阿娇和皇帝之间干了些什么,你老实交代。”王夫人从小在几个女儿心中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哪怕她年老了,余威犹在,平阳看她发怒心里犯怵,最终还是交代了当初发生的事情。
她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女儿也是想着也许得到了,就不会念念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