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药铺刚开门,就有人抱着孩子冲进来。
“陈姑娘!快看看我儿子!咳了一夜,嗓子都哑了!”
陈橙心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脸咳得通红,喘气都费劲。孩子娘急得直掉眼泪。
沈知言上前诊脉,片刻后说:“风寒束肺,开麻黄汤。”
陈橙心凑过去看,孩子咳嗽的声音沉闷,痰音很重。她让孩子张嘴,看到舌苔黄腻,喉咙红肿。
“等等。”她拦住沈知言,“这孩子不是单纯的风寒。你看他舌苔黄腻,痰肯定是黄的,这是寒包火——外寒内热。用麻黄汤发汗,会助长内热,越治越咳。”
沈知言一愣,又仔细诊了诊脉,果然有热象。他看向陈橙心,眼神里有一丝意外:“那你说用什么?”
陈橙心转身去翻父亲的医书,翻到一页:“麻杏石甘汤,清肺热,平喘咳。我爹在这上面批注过——‘外寒内热,表里双解’。”
沈知言接过医书看了看,点头:“可行。”
抓了药,陈橙心仔细叮嘱孩子娘:“回去煎药,大火煮开转小火,两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饭后喝。”
孩子娘连连点头,又问:“陈姑娘,这孩子一到冬天就咳,有没有什么法子预防?”
陈橙心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
“你记不记得住顺口溜?”
孩子娘一愣:“顺口溜?”
“对,我给你编一个,你回去教孩子背。”陈橙心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咳嗽咳嗽不用慌,先看痰色再开方。
白痰风寒要温散,黄痰肺热需清凉。
多喝温水少吃肉,背心肚子要保暖。
若是喘得睡不好,枕头垫高半尺长。”
孩子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笑了:“陈姑娘这顺口溜编得好,我回去就教他!”
旁边的沈知言嘴角微微抽搐。
等病人走了,他看向陈橙心:“你倒是会编。”
陈橙心理直气壮:“这叫寓教于乐!你那些之乎者也,老百姓听得懂吗?我这些顺口溜,三岁小孩都能记住。”
沈知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亲以前也这样。”
陈橙心一愣:“什么?”
“他给人看病,也喜欢编些顺口溜。”沈知言目光有些悠远,“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他给一个老婆婆看病,编了个‘吃饭七分饱,走路小步跑,活到九十九,不用吃补药’。那老婆婆高兴得很。”
陈橙心心里一暖。
原来父亲也做过这样的事。
“那当然,”她扬起下巴,“我是他闺女,像他不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