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蕊要一个假期看完五本书。而这个忙谢似海帮不上。
两个人穿着居家服在客厅坐着。怪异的是,明明有沙发茶几,他们还是找了俩坐垫坐在地上。
一摞书摆在中间,周围环绕一圈垃圾食品。方蕊在吭哧吭哧看书,谢似海也在吭哧吭哧记自己的工作小日记。
“所以你那天,到底是想起来什么?”谢似海翻过一页,笔一反按在本子上,回弹,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发微信问你,你说‘没什么重要的,还是不说了吧’……到底是什么?”
方蕊仰着个身子靠在墙上,从一本书后抬起脸,嘴里还叼着半截薯条。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刚从文字世界里艰难拔出来。她嚼了嚼,咽下去,才叹了口气:“就是……一些很碎的画面。李忱忱,看毕业年份应该和我一个年级的,可我想不起来有这样一个人了……我记得她头发很长,很黑,在太阳底下会反光,像绸缎。她声音特别好听,不是广播站那种端着的腔调,是私下里说话,又软又温柔,笑起来很害羞很乖。不过具体发生过什么事,还想不起来。”
她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我好像……跟她很熟。不是普通同学那种熟。但具体发生过什么,还是连不起来。而且,看了她的书,也觉得她写东西时的腔调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我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你觉着李忱忱会是我的执念吗?”
“如果你很想要这个答案的话,我可以直接回答你。”谢似海与她对视,得到姑娘疯狂点头后说:“毕竟这个算你自己提到的,你想的方向也没错。是和她有关。连不起来也不着急,你只是需要时间和契机。有时候,越用力想,越抓不住。不如放松点,像你最开始那几天一样,也许哪个词、哪个场景,就成了钥匙。”
“说得轻松……好吧好吧,是这个理。”方蕊嘟囔,忽然眼睛一转,话题像蹦跳的弹珠般转了向,“对了!别说我了,说说你们!明天!约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瞬间来了精神,盘起腿,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快给我八卦”的兴奋,“博物馆?甜品店?电影院?可以啊,流程安排得挺全乎嘛!”
谢似海被她弄得一怔,随即略显无奈地偏开视线,“……就是普通出去走走。”
“普通走走?”方蕊拖长了音调,满脸不信,“你看。他看似挨了一顿批评,实际上不仅检讨没动脑子,老师也没真的跟他计较,休息时间还约你出去了好几次……还是地府出名的难追榜NO.1的谢组长,我都有点羡慕他了。”
“是你的话的确会关注那些闲榜。”谢似海淡淡。
方蕊才不在乎他的揶揄,兴致勃勃地追问:“说起他那检讨,我就想起来了。那个琴房的事这么久都没解决,都成校园怪谈了,怎么这就结束了?是不是你做的?快讲讲是怎么处理的?”
她把书签放进书里,明显是想开启畅聊时光。
谢似海心里有点觉得方蕊简直像从高一升上来的,年龄和信息掌握度都是,“不算处理,只是沟通。”
“一个很多年前意外去世的音乐老师。早就当上和我一样的魂使了。只是舍不得那间他投入过很多心血的教室,偶尔会回去看看,就这样。”谢似海解释道,“说到动静,也是不甘心吧。劝劝就好了。其实,不劝他过几天也得回去,来一趟人间很费鬼差能量的。”
“就这么简单?”方蕊有些意外。“好吧。那,既然来一趟都要废能量,我这又要你安排身份,又要化个型的,是不是很难为你啊……”
谢似海极少和任务对象说起这些。听到对方带点内疚的声音,他勾起唇角,“没事,有任务就没关系啊,做个任务很赚的。而且我在地府有个ATM机,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个。”
“那好吧。所以原来是有同行在音乐教室里。我说你怎么不让尹辞去看,担心人家被鬼吓到?”方蕊说,“你们在那小声吵的呀,你都不知道多像找机会故意吵一会的男女朋友。”
谢似海把唇角放下来了:“的确担心。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魂使,万一是厉鬼呢?就算不是鬼,一个会发出各种声音的教室,出事故的概率也很大。吵架的比喻我驳回。”
他又说:“我是个很容易情绪化的人吧。脾气一上来就不好控制了,尹辞也是。”
方蕊“喔”了一声,消化着这个答案。
看她似乎又要问些什么,谢似海深深叹了口气。他主动起身,用笔尾敲敲方蕊的额头,“行了,快看你的书吧。明天也给你开实体,但是不要随便出去,想吃什么就点外卖,现金稍后转你。”
好吧,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方蕊笑嘻嘻地不再追问,只感慨道:“行行行。哎呀,这又不是你说什么,‘早晚会忘掉’~的时候了。”
谢似海置若罔闻,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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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天选择博物展,对于大部分人都是正确选择。
天气如预报所言,是个阴沉的厚云天。前天夜里下了雨,地上有些积水,风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很适合室内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