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你是不是没穿够衣服？”他嘟囔了一句，这才从兜里掏出那条编好的红绳。

深红的绳，金刚结，尾部吊着一颗白玉珠。

看着那条红绳，谢似海目光顿了顿。

“我妈编的。”尹辞说，手上已经开始往他手腕上绕，“我跟我妈说，要送给喜欢的同学。她就腾腾腾给我编了俩……好哥们款。”

“嗯。”谢似海应了一声，默许他给自己戴。

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指笨拙地调整着红绳的扣。当初制作时对对方尺寸了如指掌的人，现在忽然又怕绳子太小会勒到谢似海，心里一阵阵紧张。

谢似海没动，任他折腾。

“你的呢？”他忽然问。

尹辞给人戴好了手绳，又不想放手，一直在假装调那个结的位置。闻言才抬起头，歪了歪，等下一句话。

谢似海看着他，淡淡补充：“别光给我。”

尹辞心说，世上最明智的人是他妈。随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小首饰袋，“我当然也有啦。就是还没戴，刚编好的时候我试过大小，果然没你细皮嫩肉戴着好看。”

谢似海接过那另一条红绳，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一模一样的款式，也就是大小号的差别。

他笑了，睫羽在眼皮外面微颤。伸出戴绳子那只手，摊开，对着天花板，“你的手，也给我。”

尹辞立马把自己左小臂伸过去。

谢似海握住尹辞的手腕，扣住绳结。末了，很认真道：“你快给你妈发个消息，替我谢谢她。”

“我帮你转达也行，但是得有报酬。”

谢似海很认真地决定帮尹辞再取下来。

尹辞立刻怂了：“开玩笑开玩笑，我肯定转达到位。就说……‘我心爱的同学思思很喜欢，戴上了就不肯摘，连洗澡都要用保鲜膜包着’。”

“随你。”谢似海叹了口气，早就知道这人不能跟他斗嘴，越斗尹辞越开心，“你想发什么随便。快拿书包吧，我们去教室。”

他又把自己刚摘下来的书包背上了，尹辞伤心地想。但是晚上他们可以一起套被套，尹辞又快乐了。

他们座位在最后一排，因此平时都是从后门进。今天尹哥心情大好，拉着人从前门进，耀武扬威了一圈。

谢似海一直默许他的举动。这让尹辞更加飘飘然。他想，得找个机会把那对耳圈送出去。

期中考完，就期中考完。

.

期中考前的时间过得飞快。

尹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几天的。每天照常上课、吃饭、回宿舍，照常和谢似海坐在一起，照常光明正大看他写字的侧脸、低头翻书时垂下的睫毛、偶尔被窗外的光照成浅琥珀色的眼瞳。

只是每次看到谢似海手腕上那根红绳，他就忍不住想笑。

谢似海居然真的没摘。洗澡和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课间他去接水，红绳从袖口露出一小截；中午吃饭时，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那抹深红就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期中考前一夜，尹辞给他妈发微信。

【齐天大圣：爱你老妈，他真的一直戴着。明天我们期中考，考两天，你儿即将告白。】

尤知月回得很快。

【AAA我的好妈妈：废话，不看看是谁编的。你考多点分，不然等成绩出来人家后悔。】

【齐天大圣：[哭笑不得.jpg]】

【AAA我的好妈妈：行了儿子，妈追剧呢。[飞吻.jpg]快睡吧，晚安。期待你的好消息。】

【齐天大圣：晚安！】

尹辞对着屏幕深呼吸几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开始强迫自己睡着。

事实上，手机一放，人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期中考完就表白。

他已经想好了：等最后一科考完，同学们都在收拾考场、讨论答案、约着出去玩，他就趁乱把谢似海拉到走廊拐角，或者那个他们单独说话的小花园——像捧求婚戒指那样把耳圈捧出来，然后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谢似海愿意，他就心花怒放翩翩起舞喜笑颜开欢呼雀跃。

如果不愿意……不愿意的话，就等高考完再问一遍。

反正他不急。他有一辈子可以等。

尹辞怎么可能提前预见到将来？所以现实的的确确给了他一个无比响亮的大耳光。

期中考刚开始，谢似海就请假离校，根本没等考完试。

他是和方蕊一起走的。那天之后，二人的手机全部关机，打不通电话，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