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绪看看她。
其余三人怔住,说话也不好不说话也不好。
就在气氛短暂卡顿的时候,盛怀绪的嘴角倏地一弯:“好。”
“输家洗牌呀。”周雪见又指挥他。
盛怀绪乖乖照做。
其余俩人显而易见的放松了,只有周川柏沉默着,面色复杂。
不出意料的,下一把周川柏开小差漏看了两张牌,输了。周雪见兴高采烈去摘盛怀绪脸上的白纸条。盛怀绪却摘了周雪见脸上的贴回自己额头:“先摘你的。所以只要赢了就能摘?”
“对呀。”周雪见指着自己满脸的“战输品”说,“这些都是我欠的债。”
“好。”又玩了两轮,盛怀绪已然熟悉规则。记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只需要再结合身份和出牌策略,这游戏其实不难。
别人打牌是打发时间,盛怀绪是认真在帮老婆还债。之后的几轮,盛怀绪几乎都在赢,不但把白条清空了,还赢了些钱。
天色渐暗,周京墨女儿屁颠屁颠来喊妈妈去帮忙做菜。周京墨像看到救兵,将最后10元家当一收,立马站起来:“不打了不打了,我女儿叫了。”
“好好好,散会。”周雪见对今日战绩非常满意。她从来没赢过这么多次,盛怀绪果然不负她望。
她将零钱数数,给小朋友们一人发了20块:“去买糖,小姨夫请的。”
盛怀绪诧异:“真钱?”
“对啊。”周雪见更诧异,“你不认识钱么?”
盛怀绪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小面值的钱了,他将零钱在手中翻转又看了看:“改版了?”
“嗯,改了好多年了。”周雪见每个面值抽了一张塞给盛怀绪,“送你收藏,不用谢。”
盛怀绪差点哂出声:“都是我赢……给你的。”
*
中医世家的晚餐永远离不开中药,余絮偷偷跟周雪见说:“特意给怀绪做了两道壮阳的菜。”
周雪见张着嘴:“老妈,你你你也太直接了吧……”
“都已婚了害什么臊啊?”
“我……”
“放心。”余絮指着紫砂汽锅说,“本来想煮牛鞭汤的,想着还是不能太直白,改汽锅羊肉了。特意买的蒋家的山羊肉,一点也不膻,加了巴戟天、枸杞,一会让他多喝点。”
巴戟天的功效周雪见知道,补肾助阳,强健筋骨。
“但这一盘一点也不低调啊。”周雪见指着爸爸刚炒好的一大盘韭菜炒牡蛎肉。但凡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韭菜牡蛎壮阳吧。
“哎哟!”余絮拍拍她,“不是只给他一个人吃咯,我就爱吃韭菜,怎么了?快去端菜。”
周雪见端着一盘清炒怀生地上桌,恰逢盛怀绪和周川柏几人进门,她笑嘻嘻将菜放好,说:“有请受害者们入座~”
主位上的周爷爷佯嗔带笑对外公说:“你瞧瞧这‘逆子’,故意不说好话。”
外公却宠意难掩:“药药这小开心果,正好和怀绪互补。”
周老爷子指指周雪见端上来的菜问她:“来给外公外婆介绍介绍。”
周雪见便大大方方介绍起来:“这道是清炒金钩银条,精选表婶从武陟带来的新鲜怀生地和沪市上好绿豆芽,配以南海虾干爆炒而成。怀生地是中国四大怀药之一,清热养阴,宁心安神,有助于抗肿瘤……”
周爷爷对周雪见的回答还算满意,他知道外公去年做过肿瘤手术,对他说:“这道菜适合你吃。我在临床上看病的时候,有些人是阴虚,阴血亏虚,我都用大量的生地,效果非常好。”
外公惊喜:“哟,那我得多吃点。”
余絮在这时给盛怀绪盛了一小碗羊肉汤:“先喝点汤暖暖。”
周雪见与她对视一眼,余絮故意回她:“你也想喝?自己动手。”
盛怀绪接过汤道谢,转手放在周雪见面前:“你想喝?”
周雪见夹了一大筷苦菊沙拉塞嘴里:“不敢,这可是你丈母娘对你满满的爱。”
于是,盛怀绪将手中的放下,端起她的,另外给她盛了一碗。
长辈们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周雪见也惊讶,盛怀绪对她没感情归没感情,但觉悟是真的高。
既然他都这样了,她必须有回应。
随之,她捂嘴浅笑,说话时带着软乎乎的嗔意:“哎呀,谢谢老公~”
“嗯……”盛怀绪淡淡回应,看似八风不动,喝汤的时候头压得低低的。
周京墨看出盛怀绪像在偷笑,拍了拍周川柏:“看看,你还担心什么?”
周川柏故作专注吃菜:“药药演的,你还看不出来吗?”
“但盛怀绪不像啊,他也没必要演。”
周川柏轻轻吸了口气,很多事他不能说:“别管我,吃你的。”
余絮非常满意女婿的做法,原本她还担心这场身份悬殊的闪婚女儿会受委屈,现在她才百分百确定那些关于盛怀绪的传闻,真的只是传闻。百闻不如一见。
身旁的小孙女不明所以,但能感受到轻松愉快的氛围,咯咯笑出声,然后另外两个小家伙也跟着笑出来。
余絮问她:“你笑什么?”
“嘿嘿嘿嘿嗝——”小孙女捂住嘴,机灵可爱的模样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余絮笑着刮她鼻子:“简直跟你小姨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雪见顺势说:“好,我这照相馆御用小模特的头衔让给你了。”
盛外婆对这个小女孩也是喜欢的不得了,眼里的溺爱之意都要漫出来了:“药药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啊,真的是从小美到大呀!”
“是呢。”余絮掏出手机,“我有她小时候照片,有一张跟妮妮歹像呢,我找给你看。”
周鸿煊在这时对周雪见发话了:“怎么还没把怀绪拉家庭群啊?拉进来。”
又对余絮说,“发群里,一起看。”
周雪见嚷嚷:“要看多少遍呀?我要收费了!”
“怀绪没看过,我们早看腻了。”
周雪见:“……哼。”
盛怀绪刚进群,余絮就发了周雪见的照片。橙白波点小裙子,背着橙色小书包,撑一把橙色小伞,小脸肉乎乎的,眼睛笑成两道弯。
盛怀绪第一眼觉得熟悉,再细细一想,想到爸爸去世那天,他在雨中看了很久的那个小女孩。阿错日记里提到的——他第一次时间变化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