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绪不知道这个“钱掌柜”是谁,
更不会想到过两天,他也会喜提一个外号。
回完信息,周雪见心猿意马走到盛怀绪旁边看他写字。他的字迹苍劲有力,不比周雪见爷爷这位远近闻名的中医书法家差。
记得小时候,一到过年,邻居们就会带着裁好的红纸来请爷爷写一副对联或者福字。小周雪见走在巷堂各家门前,看到家家户户大门上崭新的红黑对联时,心里就油然生出一些小骄傲来。
见盛怀绪一行字写完,周雪见才插空说话:“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盛怀绪看她一眼,回了个“说”字,继续写下一行。
“你明天晚上可以陪我回家吗?明天我舅母小姑姑他们来,如果他们数落我的头发,你要帮我呀?你讲话比较有分量。”
“抱歉,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盛怀绪喜静,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从来不过这些欢庆的节日,更不用说掺和七大姑八大姨嚼舌根的话题了。
要不是爷爷奶奶答应在周家过年,他除夕也不会去。因为按照礼数,大年初二才是女婿上门的时间。
周雪见料想盛怀绪不会答应,她也只是试问。还真猜对了。
要是白天阿错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甚至还会帮着她一起怼回去。
“我现在可是你老婆哟,别人说我不好,就是间接说你没眼光呀。”
“她们的评价对你的生活、事业有影响吗?”
“这倒没有。”
盛怀绪递给她一个眼神,一个字没说,周雪见秒懂了。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阿错说的没错,盛怀绪无情无欲,所有的表现和言语哪怕踩中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也不过是数据分析的结果,与感情无关。
再也不会对他抱有期待了!同样的皮囊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起,周雪见回过神,看是汪甯,顺手就接了。谁知汪甯在电话里大喊,吓得周雪见将手机拿远,也好巧不巧让盛怀绪听清了里面的话。
“你的crush回来了!!我在集市碰到他了!他还问你……”
周雪见一惊,连忙捂住听筒,灰溜溜撤了。
回到自己房间,周雪见才问汪甯:“你疯啦!crush??谁啊?”
除了盛怀绪,还有过别的crush?
“啊啊啊,你们学校的校草啊!你忘了?我们一起看过他的篮球赛,他毕业之前不是还跟你告白来着?你们不是还一起实习过,暧昧过一段时间?”
“嗯?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暧昧这个环节?”
“哎呀,都过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比学校时候更帅了!!他还记得我的名字!主动和我打招呼……”
很好,周雪见总结一句话:汪甯春心荡漾了,言炜没戏了。
汪甯叽里呱啦一堆说完,周雪见总算把这个所谓的“crush”的事回忆起来了。
这人叫俞镇,比她大两届,哪是她的crush,明明就是汪甯的!
宋淼三天两头打着来陪她的旗号,往中医学院跑,回回都把她往篮球场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被俞镇误会了。毕业前,俞镇跟她告白了。
她拒绝了,也不敢跟汪甯说。
那时候的她最惦记的是各科期末有没有得优,不然放假回去又要被姐姐嘲笑是周家唯一的学渣,还要丧失哥哥的暑期豪华大餐,哪有心思谈恋爱啊?男人能比自尊和大餐重要吗?
好巧不巧,后来她实习分到了他的科室。俞镇要她不要介意之前告白的事,问她能不能做普通朋友之类的。
周雪见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天跟她表白的不止他一个。
之后的来往都很正常,工作时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后来发现她的导师竟然是他的舅舅,于是一起去导师家蹭过两次饭,然后有两次下雨,她没有带伞,车也不好打,他正好开车路过,顺路送过她。
正式毕业之后,她在继续深造和回家折腾之间坚定地选择了后者,也就和俞镇彻底断了联系。
汪甯激动完,周雪见不服:“能有多帅?有我老公帅吗?”
汪甯在电话那头骂:“药药,你这有点不上路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盛怀绪有挪威贵族血统,先天骨相优势在这呢,怎么比呀?但是俞学长是不是你们学校最帅的?成绩好,篮球打得好,现在工作也好!”
“是,是,俞学长老帅了!”周雪见知道个鬼,汪甯说最帅就最帅吧,“俞学长成绩又好,篮球打得也好,工作也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啊,遇到了千万不能错过!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盛怀绪正巧从她房门前路过,每一个字都灌进了他耳朵里。
等他回来时,周雪见已经坐在书房查资料了,乖乖巧巧人畜无害的模样,就好像刚刚背着老公对别的男人犯花痴不是她干的。
盛怀绪走到他面前,将一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放在桌上,神色清冷,声音低沉:“戒指。”
周雪见拿起:“这么快呀?”
刚刚她接完汪甯的电话,就看到Vania的未接来电,回过去的时候,Vania说她是来送戒指的,已经交给盛怀绪了,简单聊了几句结束,她便回书房等着。
取出戒指看了看,成品简直超过她的预期。
戒指款式简单,磨砂质感的素戒,她连钻石都没要。外观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直线暗纹,戒边是金阊造物局独有的金丝分色镶嵌工艺,非常精细,Anais说这是最花时间、最考验老师傅手艺的部分。
戒指内圈大有乾坤,除了她和盛怀绪的名字缩写之外,还有一圈她心电图的凹纹和一行极小的字:“始于心跳,忠于余生。”
“心跳”藏于戒指暗处,手指连心,是爱意暗涌。外圈直线暗纹除了代表永恒唯一之外,还代表生命终结,忠于余生,终于余生。
只是这一切,盛怀绪不知道,阿错也不知道,是周雪见的小心思。
她知道他们也许两年后就会分道扬镳,希望脱下戒指的那一刻,盛怀绪能短暂看到留在手指上的她的心跳烙印,也希望自己在脱下戒指的时候,不要忘记曾经的欢喜。
盛怀绪也拿出自己的那枚在手里看了看,眸色沉沉。
周雪见站起来:“我帮你戴。上一次,也是我和阿错相互戴的。”
盛怀绪一开始没有拒绝,当周雪见将戒指推进他的手指时,当她指尖的温度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的时候,他突然胸口一麻,指尖一握,让戒指停在了第二关节处。
“算了。”他脱下戒指装回盒子,交还她手中,“要和你结婚的是他,不是我。”
周雪见怔愣立在原地。
戒指盒紧紧捏在手心,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