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飞来,问春何在,花树得晴红欲染,孔怀驰躲着追逐打闹的妹妹们,拿着花走出门去。
事情进展得格外丝滑,就是上船时船老板的笑容有些堵塞。
孔乔松紧紧握着店家的手感激道:“老板啊,真是谢谢您这么慷慨,百姓都如您这般心醇盛德,那我大舜必然四海升平、盛世永昌啊。”
船老板皮笑肉不笑:“哪里哪里,孔丞相劳苦功高,这些都是小民应该做的。”
孔卿卿和小长嬅一脸崇拜地望着二哥:干得漂亮!
孔怀驰被大哥一把捞过去,“来,唠唠。”
众人相携着上船,正当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杜夫人见天水湖思往事,眼中不由染了些恨意来。
孔丞相低声道:“西玉,若是你依旧心结难解,那咱们就回去,生辰在哪里过不是过。”
杜夫人看着兴高采烈的儿女们,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宝贝女儿失而复得,苦尽甘来,又特意费这一片心,过去的事相比而言,无足轻重了。”
孔卿卿回头唤着:“娘亲快来!这个大船好大啊!姐姐你看,这儿还有秋千呢!”
小长嬅也惊叹着此游船的规格布置,且不说珐琅锦绣、珊瑚流苏的精致,就是说真的有必要在船上还养一堆名贵花花吗?
该死的有钱人。
杜夫人坐好扫视了一圈道:“小船不错,颇具匠心。”
孔卿卿道:“这是二哥挑了好久,又特意加了不少东西布置的,大哥说娘亲年少时金檀作船,云锦为帆,每每游湖那叫一个气势如虹,势不可挡,就是龙王见了也要避让三舍呢!”
杜夫人被逗笑了:“这都哪儿看来的稗官野史,你们啊,惯会哄我开心。”
孔丞相回忆道:“其实……也相差无几,终究是我高攀了。”
孔怀瑾上上下下检查完游船后回复道:“爹爹,娘亲,一切无误,是否现在开船?”
孔丞相道:“好。”
光影飞动兴悠哉,一波才动千波随。
“姐姐你看,光在水上跳舞耶!”孔卿卿拉着小长嬅站在船头手舞足蹈,不禁吟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孔丞相赞许道:“嗯,不错,卿卿难得能吟对一首诗,看来也没有光长年龄光长个啊!”
“哼哼!”孔卿卿抬起大拇指得意地划拉一下鼻头。
正如第一次见到孔卿卿,小长嬅对眼前的景色惊羡不已——
船边浪花白密如小天鹅的羽毛,远处湖水又蓝如翠鸟或像水晶一样透明,有阳光在其上熨展,似蝴蝶的翅膀浮现又煽动。
回想浮生,浮生若梦。
孔丞相看着杜夫人,放轻了声音道:“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正是这般。”
杜夫人——杜西玉浅浅一笑,春风如醉,依偎在夫君怀中看风景。
孔怀瑾拿下玉箫爽朗笑道:“卿妹生辰,有这大好湖光作引,大哥我来赋萧一曲,愿你快意人生,乐得自在!”
说罢乐声凌湖而动,无拘无束,高昂激越,若蛟龙在天回旋进退,恢奇奔轶。
小长嬅于此天籁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开阔与无羁,看着同样辽远宽广的湖面,不由朗声道:“好箫声!那我愿卿卿岁岁如今,欢笑尽娱!”
清风吹卷,风帆猎猎,孔怀瑾长剑出鞘,道:“那我便舞剑为贺,祝我们卿卿福安绵绵,千载为常!”
孔卿卿拍手乐道:“都好都好!姐姐我们也来一起玩!”
孔卿卿拉着小长嬅便跳起舞来,小长嬅本不会跳,但孔卿卿笑容实在甜蜜,不由随着她转起圈圈,裙摆缠绵如波浪雀跃。
杜夫人笑着望着,渐渐失了神,分不清今夕何夕,少年时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不过早已换了面庞。
孔丞相低头看她:“西玉,怎么哭了?”
杜西玉怔怔看着面前的夫君,年少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如今脸上也添了风霜皱纹,忙揩了眼角道:“没有,风有些大。”
“西玉,”孔乔松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杜西玉摇摇头:“孔郎,不怪你。”
孔乔松看着夫人隐忍的面庞和眼中收不住的伤怀,更抱紧了她一些。
桃花血色生红晕,窗阴一箭十四载,那年的风声刻骨铭心,吹乱满城风雨——
“走!跟我去东宫,杀了他!走啊!”
曾经的鱼藏剑重重抵在孔乔松脖颈之上,杜西玉夺目的风姿中溢着澎湃的毁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