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孔卿卿最近不知看了些什么书,饭后踌躇良久,一脸严肃地问小长嬅道:“姐姐,你是哪里人呀?”
小长嬅思及往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是一个叫‘镜湖’的地方。”
孔卿卿点点头:“那我知道姐姐是哪里人了。”
小长嬅感兴趣道:“哪里啊?”
孔卿卿认真道:“是我的心上人。”
小长嬅突然觉得早饭做得太油了,似有一口气顶上来下不去,捋了捋心口道:“好,我也给来卿卿一个,听好了哈: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想绑在板凳上。板凳说,去!”
孔卿卿在听到“去”字之前还是很期待的,听完立马不乐意了:“不好不好!我不喜欢,收回去,换一个!”
小长嬅道:“板凳说,想的美。”
孔卿卿小脸一垮,小包一挎,坐在凳上等人来抱。
王罗浮得意道:“看吧,我就说了,不吵架的绝对是假朋友,吵不散的才是真朋友,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终于看清庐山真面目了?”
孔卿卿摇头:“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梅梅儿,此招不可吃遍天啊。”
王罗浮道:“她没有让你失望?那你这个样子是?”
孔卿卿小声道:“哎呀你不懂,姐姐超在意我的!我得把控好局势,才能收放自如啊。”
王罗浮看了看那边练字的孔长嬅,对孔卿卿投向怀疑的眼光:“我看你是活在自己的世界。”
孔卿卿声音更小了:“你瞧好,不出三刻,姐姐必来哄我。”
青槐发新枝,柔色纷陆离,小长嬅练完字看向窗外的春,浮云淡薄,阳和暖生,细听之中还有新燕的啁啾声,似春风轻轻软软触人心弦。
“天爷哟,怎么这么臭啊?”刘萍风东闻闻西闻闻,最终转身闻到小长嬅刚练就的字上,猛地嫌弃避开:“我说呢,这字丑得像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一样,真是让人想吐!”
这嘴太毒,刘苗风忍不住扬起嘴角偷笑。
小长嬅转头静静看着刘萍风,想起娘亲曾教导自己待人要友善,现在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娘亲。
刘萍风回瞪着孔长嬅:“怎么,不服气啊,这么丑的字还好意思亮出来,真是不知羞耻,难怪头发也短得像野人一样!”
孔卿卿一脸骂人的话走过来,小长嬅笑着起身走到刘萍风桌前。
刘萍风顿时有些怕,靠着李苏律才有些底气:“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学堂,你——”
小长嬅拿起刘萍风桌上的一页字,点头道:“果然是名门闺秀,千锤百炼,看看这字,天然第一,上品之上。最近父亲让我比着钟元常的字练习,但要论平直均密,锋力轻决,萍风小姐这字,若是钟先生在世,定又要划破被衾了。”
刘萍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呆住。
小长嬅又拿起她的字转了一圈,对每个人都夸个不停,又拿回来对正心伯之女赵明靖道:“明靖你再看看,是不是好极了?”
赵明靖心疼道:“可怜的长嬅,改明儿我赠你些字帖和书本,你多看看,就不会捧个垃圾当成宝了。”
小长嬅疑惑道:“啊?不好吗?我没见过在座各位的字,以为写成这样便是个顶个的好了呢,原来不是吗?”
刘萍风不满之至,冲赵明靖道:“你刚才骂谁的字是垃圾呢?”
赵明靖道:“说谁谁心里清楚,对吧清书。”
坐在赵明靖身边的何清书拿过刘萍风的字,看了看道:“字如其人。”
刘苗风坐不住了:“舍妹也是初学,何必如此苛责?苏律,圣人有言,‘不吹毛而求小疵,不洗垢而察难知’,你看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孔卿卿一直跟在姐姐后面跑,现下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哼!可笑,也不知是谁先暗藏嫉妒之心,求全责备,韩非子若在此处,必也严刑重罚,裁诛其罪!”
李苏律合上书道:“真是没想到,孔长媅也有能对上典故的一天,看来最近桶里终于掺了点墨水,不光只有饭了?”
旁边的刘萍风得意地笑起来,严织月与王罗浮坐不住了,“噔”地就站起来。
何清书走到讲台上道:“请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好吗。苏律,你一定要这样?”
李苏律轻笑道:“何大小姐,我又怎么了?”
何清书见众人都坐好了,道:“要不我拿着长嬅与萍风的字去找颜夫子点评点评,将这件事分个高低清白来?”
李苏律道:“你随便啊,我还能挡住你的路不成?”
何清书冷冷与她对峙,却没有动作。
刘苗风忙笑着打圆场道:“哎呀区区小事,哪值苏律与清书这般费心,萍风,快,向长嬅赔个不是。”
刘萍风自是不乐意:“姐姐!我不!我就是食屎也不可能给这种人道歉!”说完便走出门去。
眼见事情要不可收拾,刘苗风无奈地起身,对着孔长嬅行了个极大的礼道:“长嬅小姐,舍妹年纪尚小,此番言辞冲撞,请君多多包涵,我今后必定悉心管教。刚刚我也是笑舍妹举止,并无耻笑之意,同请君见谅。”
孔长嬅忙扶她道:“苗风小姐万不可行如此大礼,长嬅本意也是见贤思齐,不想弄成如此局面,还请代我致歉。”
孔卿卿仍是不乐意:“姐姐又没错,干嘛要道歉?我看就该请颜夫子来评评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何清书回到座位道:“长媅,这话便过分了,同窗一场,何来妖邪。”
小长嬅向孔卿卿微微摇头示意,又与刘苗风互相请着坐下。
李苏律不屑道:“墙上芦苇和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