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是照顾,不是伺候哦。”小长嬅补充道。
英英道:“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照顾是我不会做的事情,你帮我做;伺候是我自己可以做的,你还帮我。”小长嬅递出一块儿梅花糕,“后者是主仆,前者——是朋友。”
英英看着小长嬅认真的模样,接过点心坐下道:“好,谢谢小姐。”
兰叶亭下,孔卿卿蹲在地上画大饼,亭亭关心道:“小姐可是饿了?五味厨还留了长生粥。”
孔卿卿道:“没事,我一个人呆会儿吧。”
亭亭道:“那我站这儿陪着小姐,我知道,小姐最怕一个人了。”
孔卿卿嘴一抿,吸吸鼻子道:“看啊,你都知道……”
天空变成温吞的淡蓝,晚风习习。
亭亭鼓足勇气道:“小姐,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拼死保护你,一直陪伴你,至于容貌,我听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待以后长开了,她也许会变胖变丑,我也未必不如她!”
孔卿卿站起身,有些疑惑:“亭亭……”
亭亭道:“小姐,她根本就照顾不好你,如果小姐这么想要一个姐姐的话,我有信心比她做得更好,最起码不会放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伤心。”
孔卿卿感动了:“亭亭姐姐,谢谢你愿意对我这么好,但是,为一个人伤心难过,患得患失,是因为心里足够重视,我也有为亭亭姐姐伤心过哦。”
亭亭不敢置信:“什么时候?我怎么可能会……”
孔卿卿掰着手指道:“比如你让我一个人认路,要我多吃青菜,和祖母说姐姐的事情……”
亭亭辩道:“可是这些事情,就算换了她也是一个做法啊。”
“也许吧,但无论是谁?我都会伤心的,”孔卿卿走到亭亭面前道,“葡萄藤上开不出百合花,在我心里,亭亭就是亭亭,姐姐就是姐姐,你本身就是很棒的人,不用非争个高低来。”
亭亭道:“可我分明听到小姐说过,只要她点头,你可以遣走我们所有人。”
孔卿卿倏尔叹息起来:“她不会愿意的,我有时甚至觉得,她心里与你们更亲近些,亭亭,你说,我们之间是否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亭亭疑惑了:“小姐在说什么啊?”
孔卿卿叹道:“我也不知道……”
小长嬅与亭亭手拉手找人的画面映入眼帘,孔卿卿指着道:“看,姐姐这么容易就能接受你们的亲昵,我却要——等等!”
孔卿卿五步作三步地跑过去:“姐姐英英你们做什么呢!”
小长嬅道:“呀!找到了,还是英英会找,不然我可犯愁了。”
英英道:“哪里哪里,是长嬅小姐信得过。”
孔卿卿一把将二人的手分开:“找个人,干嘛要拉着手,下次要是失了火,难道还要抱着走!”
小长嬅趴上英英肩膀道:“哎呀饿得有些晕,英英快扶我一下。”
英英关切道:“怎么了?不是刚吃过——”
小长嬅伸手堵住她的话,头埋在她襟前挡住脸。
这一幕刺得孔卿卿眼睛疼:“我来扶!姐姐手给我。”
小长嬅不为所动:“英英在就够了。”
孔卿卿一把将小长嬅拉到自己身上来:“姐姐,你再说一遍?”
小长嬅直起身子:“怎么,难道我就不可以交其他朋友吗?”
孔卿卿道:“有谁像这样交朋友?”
小长嬅看着她道:“天边眼前,大有人在,再说,怎么交、和谁交,都是我的自由,你的朋友不也形形色色、此起彼伏吗?”
孔卿卿气道:“那我不许你交其他朋友了!”
小长嬅道:“腿长在我身上,路摆在我脚下,你凭什么来干涉我?你又凭什么干涉得了我?”
孔卿卿呼哧呼哧得:“好!好!那我不干涉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爱找谁找谁,正巧了你也不愿意和我坐近一点,苗风萍风那么咄咄逼人你还是要选择她们,我看我在你心里眼里从来都不算上什么!”
见她凶着凶着自己先委屈上了,小长嬅心知这里便是极限了,踱步平复着心绪道:“想与人吵闹一番,自然要拿出些真情实感来,卿卿,罗浮小姐没教你这个?”
孔卿卿哽在原地:“你……姐姐……”
小长嬅舒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好了,来抱抱,你当然可以管我。”
她的声音平定低回,拉人沉浸在被疼爱的安全感和温馨里,孔卿卿亮晶晶的眼睛委屈得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又愤又羞,转过身抹脸。
小长嬅走过去歪头看:“呀,真哭啦?”
孔卿卿跺脚扑她怀里:“坏姐姐!”
小长嬅顺顺她的背:“好了好了,不生气了,生气生上一刻钟,九百刹那冒傻气,怄气只能气自己,赌气彼此更对立……”
孔卿卿哼哼唧唧地笑出来:“什么啊?”
小长嬅笑道:“要不要吃饼?”
孔卿卿眼珠转了转:“……要。姐姐给我做。”
小长嬅提裙就走:“不信谣不传谣……”
孔卿卿跟过去:“就要就要!”
小长嬅:“莫来。”
亭亭跟过去道:“两位小姐,还是我来做吧,英英,搭把手。”
英英看着亭亭眼里的释怀,觉得她又变回之前认真又自如的样子了,笑着把手搭在她手上:“好。”
水静梅落烟云起,几人灯火坐定昏,众人吃着小饼说说笑笑,英英想起先前小姐贴近自己的感觉,不由有些失落的欢喜。
“英英,卿卿她有没有和朋友吵过架?很认真的那种?”
“你说,我要怎么吵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小姐,万一这样——”
“哎呀,小娃娃想闹就陪着闹嘛,何必逆着她来?放心,小场面,我控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