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出来了。

何清书：一甲一等。

李苏律：一甲一等。

严织月：一甲二等。

赵明靖：二甲一等……

孔卿卿顶着二甲二等的考卷求杜夫人悄悄签个字时，小长嬅抱着欧阳潼的书思考怎么开口要钱。

“嗯，不错，差点就请家长了，我先给你签了，千万别被你爹爹知道啊。”杜夫人麻溜地写好名。

“好耶！娘亲最好了。”孔卿卿高兴地收回考卷，小心翼翼地藏好。

小长嬅斟酌着开口道：“母亲……”

杜夫人放下笔道：“没事长嬅，我知晓你这次没考。书箧之事英英也与我说了，是我考虑不周。卿卿以前的书箧你且先用着，新的已经在打了。”

小长嬅行礼道：“谢谢母亲，说是旧的，其实也很好了。”

杜夫人过去拉着她的手：“长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你的娘亲，英英是你的侍女，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你若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唯唯诺诺，旁人也会很难做的。”

小长嬅点点头，终于道：“母亲，我想买欧阳夫子的这本书，可是有些贵。”

杜夫人道：“既是欧阳夫子的，直接让英英找账房支银便好了，长嬅，在我们家，只有想不想要，没有贵不贵重。”

看着杜夫人淡然自若的模样，小长嬅终于相信了小千金之前说过的：当年我们家可谓是富可敌国、无与伦比！

孔卿卿跳着道：“娘亲娘亲！我也有想要的，可是也有些贵。”

杜夫人道：“哦，那算了吧。”

“我想——呜？”小卿卿震惊：“娘亲啊，您不能这个样子的，卿卿也是娘亲的宝贝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

杜夫人最喜欢也最受不住女儿撒娇：“是是是，宝贝乖，回去睡觉吧。”

孔卿卿道：“宝贝长，宝贝短，宝贝没钱娘亲管不管，卿卿就想要一个游船而已嘛。”

杜夫人被缠得没法，灵机一动道：“长嬅，你觉得呢？”

小长嬅把头从书里抬起来，道：“这个问题，我也有听过，只不过我觉得狗狗还是应该把月亮洗得干干净净的，这样万卷堂的读书声就能出来了，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司乐府长着眼睛呢？我想可能是世界还不够大吧。”

杜夫人道：“长嬅，你要不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小长嬅道：“母亲，以上，我的观点。”

杜夫人道：“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哎，两个女儿没一个省心的，你们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

孔卿卿哪能就此罢手：“别考虑啊，娘亲，一句话的事儿，来来来，三二一——”

“买它！”

“孔郎。”

杜夫人同时说道：“卿卿考卷要签字呢。”

小卿卿气势立刻弱了：“那好，娘亲好好考虑，我与姐姐先回去了，娘亲晚安，娘亲再见。”

月光如烟，孔卿卿以脸挡住小长嬅看书的视线：“姐姐，太暗了，对眼睛不好，陪卿卿说说话嘛。”

小长嬅收起书，拍拍妹妹的脸：“为什么想要游船？”

孔卿卿抬起头：“‘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此一番波折，我才知父母恩情难还，所以想在这次生日时，映着夕照湖光为爹爹娘亲跳一支舞，是不是极好？”

小长嬅有些惊讶：“我们卿卿真的长大一岁了呢。”

孔卿卿挽着小长嬅“嘿嘿”道：“而且我听说，娘亲未出阁时很喜欢游湖，成家后却一次都没去过了，爹爹真是粗心，不过，还好有我这个细心宝！”

小长嬅笑道：“卿卿生日是何时？”

孔卿卿道：“这个倒是不急，仍有二月有余呢，姐姐，我们有了游船后，好玩的就可太多了！尤其是晚上，白露横江，水光接天，凌万顷之茫然，姐姐你一定喜欢。”

小长嬅点点头，接着看书。

孔卿卿道：“姐姐不喜欢吗？”

小长嬅抬头，避而不谈：“卿卿想跳一支怎样的舞？”

孔卿卿思索道：“既然是跳给娘亲的，那便要能体现娘亲的姿态与风骨，姐姐觉得娘亲是个怎样的人？”

小长嬅摸着书：“母亲啊，美丽，正义，又强大，是位很特别的大人。”

孔卿卿道：“正是这样，在我眼里，娘亲是个很不一般的女子。虽然有人说娘亲年少时薄凉又乖张，但那些人当年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娘亲她从不会像其他姑姑婆婆那样，拿妇容妇言、贤良淑德那一套压我，更不会让我去攀附什么王权贵胄，这样平等地不屑一切的超世之姿，就是我想表现出来的。”

小长嬅笑着赞许道：“我有预感，卿卿这支舞会很亮眼呢。”

孔卿卿道：“只希望我的手脚能懂我脑子的意思就好了。”

小长嬅踌躇地问道：“父亲，是位怎样的人？”

孔卿卿道：“爹爹是个很心爱娘亲的人。”

小长嬅笑道：“这算什么？”

孔卿卿哈着手：“爹爹公务超级繁忙，平时但有所空，哪怕一盏茶的时间都用来陪着娘亲，我出生以来，基本只能在娘亲那儿见到爹爹，可是，娘亲似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小长嬅道：“父亲一国之相，竟也如此疼爱妻子。”

孔卿卿为小长嬅暖手：“所以啊，我自记事以来，就觉得自己好孤单，就像冬天门外笨拙的小雪人一样，一直希望能有个人来陪着我，姐姐，我终于把你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