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刚才的错误你也都听不出来？”

小长嬅的脸红得发烫：“……是。”

众人大吃一惊：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居然不通文墨！

颜夫子皱了眉，道：“坐下吧……孔长媅，没说你，你给我站好！站到下学！”

小长嬅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如观天书，如闻经诵，如下冰海，如坐刀尖，连周围的视线都如火烧炙。

“孔长媅，明日若再背不出，就让丞相大人来接你回去吧！其他人也一样，除孔长嬅外，明日我挨个检查！”颜夫子愤然而去。

“夫子慢走。”众人起身行礼。

孔卿卿踮起脚见两位夫子终于远远离开，一下子坐下来靠着小长嬅道：“姐姐，嘤嘤嘤，卿卿腿好酸……”

还没待小长嬅回答，其他人便涌上来围着——

“哇！你好美丽啊，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是啊是啊，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你饿不饿？冷不冷？我这儿有好吃的和暖手炉，给你，都给你！”

“这是娘亲给我的新年礼物，送给你，你戴上肯定好看！”

“你就是卿卿家新来的姐姐吗？我也缺个姐姐，你来我家吧！”

孔卿卿一开始还挺骄傲，摸着鼻子神气极了，听到这一句立马变了脸色推着她们道：“去去去，这是我的姐姐，我一个人的，你们都走开！”

小织月道：“卿卿小□□。”

孔卿卿吐吐舌头：“略略略，霖姐姐已经回去了，姐姐选的人是我，哼。”

小长嬅见严织月似乎装作刚认识自己的模样，会意一笑道：“归家事繁，未来得及拜年送别，还请月月见谅。”

小织月也笑道：“姐姐与表姐一见如故，不必拘这些虚礼。”

孔卿卿道：“姐姐，我来为你一个个介绍。”

小长嬅一一见礼。

“这是御史何家之女小书，何清书。”

何清书看着小长嬅的模样，想起之前背过的诗：“‘倾国倾城，非花非雾，春风十里独步。铅华不御，标格无双……’我读时还在想哪里有这样的美人呢？今日一见才知古人诚不欺我，诗中所写竟比不上长嬅真人万一。”

小长嬅行礼的手一顿，正打算拿“哪里哪里，小姐们才是才貌双全大家闺秀”之类的话来回她，便听到斜后方有人笑道：

“呵，可别乱吟梦窗词了，也不看看她听得懂吗、接得住否？”

那人身旁两个小姐也跟着道：“是啊，一个绣花枕头，有什么好围着夸的？”

“姐姐，绣花枕头不就得夸能看看吗？不然岂不拂了相府的面子？”

孔卿卿怒道：“你们闭嘴！”

“是啊，怎么能这么说。”

“太过分了。”

“但是的确也不错啊……”

“……闭嘴吧你也。”

李苏律笑道：“怎么，她们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难道她听得懂？还是她不是个绣花枕头？”

“你！”孔卿卿气得说不出话，回头看着抿着嘴唇的小长嬅心疼极了。

小长嬅抬起头，静静看着李苏律三人。

李苏律道：“看什么看？绣花枕头还不服气了？”

小长嬅眼中水波潋滟，直直看着李苏律道：“对不住……我不知道，需要听得懂这些才能来这里，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也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李苏律看着愧疚的孔长嬅，一时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额……其实……也……”

小长嬅接着道：“是我不够注意，也没有提前问你，就过来了，真的、对不起，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学好了再和你说话，这次不好意思啊……”

周围人见新朋友伤心忙都安慰道：“没事的长嬅，不会可以学嘛，没有人生来就会这些的……”

“是啊是啊，我来的时候也只刚启蒙，一句诗都不会作。”

“长嬅你别难过，颜夫子学识很好的，欧阳夫子人也很温柔。”

小长嬅拉了拉孔卿卿的手道：“卿卿，我们回去吧。”说完兀自收拾着东西。

孔卿卿忙坐下跟着一起收拾：“好，姐姐，我们回家。”

小长嬅还了众人送的礼物，一一行礼道：“多谢各位厚意，长嬅愧不敢当。”又转身向沉默的李苏律等人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小织月等人看着两位朋友离去身影，道：“姐姐一直一个人呆在清苦的寺庙，真是太可怜了。”

何清书附和道：“真没想到，她这么不容易……”

李苏律看着孔卿卿二人的背影和周围同窗指责的眼神，哼了一声也收拾东西离开。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李苏律眼前还是孔长嬅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不起，我一直在寺庙为国祈福，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我不知道，需要听得懂这些才能和你做朋友，真不好意思……”“我以后一定注意，让你看不惯了，真是对不起啊……”

长夜漫漫，辗转反侧，李苏律终于找到了那种感觉的意思：啊，我怎么是这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