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要离开我！”

“我要把你抓回来，然后！天天不和你说话！”

……

像是陷入一个巨大而透风的冰窖，孔卿卿看不到任何事物，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严霜切肤入骨，手脚冻得生疼，吸入的空气如无数寒针席卷鼻腔。

“卿卿，醒来，卿卿，卿卿……”

有轻柔声音在呼唤自己名字，语速越来越快，像有温度一般，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求生的本能迫使自己睁开眼睛，一个乌漆麻黑的脸映入眼帘——

“哇啊！你谁啊！”

小兰花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小千金，感动吗？惊喜吗？眼下这局势，真不敢动——

一个不知方位的破土屋，里面加上自己和小千金有十二个大大小小的女子，皆是被麻绳严严实实地绑住了手脚，昏倒大半。

小千金身上的锦衣金宝被洗劫一空，只着一件薄薄的外衣，看样子终于清明过来了：“姐姐？我找到你了！我——”

声音戛然而止，小兰花正疑惑，忽听到外面的动静，忙往孔卿卿旁边凑了凑：“快点，趴下把脸蹭上土，像我脸上这样。”

小卿卿却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小兰花满头疑惑，只知情况危急不容自己多想，挣扎着靠近了些：“听话，回去做你的姐姐。”

孔卿卿闻言回头，差点亲上她，小兰花竟也丝毫不躲，粼粼的眼睛，微微的温暖，孔卿卿不自觉地想靠近——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小兰花一把用肩膀将孔卿卿压到地上。

小卿卿结结实实地用灰土洗了把脸，无辜地看着小兰花，对方却点点头：“差不多了，乖，别说话，装哑巴，闭眼。”

听脚步声，似有三人进来——

“大哥，咱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今年才抓了十二个，不过啊，有那么两三个，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天资可人，绝对是以一抵十的上等货啊！”

“是啊大哥，我和祥哥今年可没少出力气，您看这价钱能不能？”

“小四子，我们的规矩，都是先交货，后交钱，你这是想坐地起价不成？”

“不敢不敢！大哥说的对，四弟！别乱说话，大哥您请来看。”

叫祥哥的过来乱踢了一通，众人都醒过来，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惨叫一片。

为首之人孙豪虎背熊腰，面黑口方：“都闭嘴！”

赵四子也跟着吼道：“不想死的都闭嘴！抬起头来！”

孙豪走着看了一圈，指着三个姑娘道：“这三个一组，看好。”

赵四子疑惑地走过来：“刚才那个最好看的去哪了？”

话音刚落，便抓起孔卿卿，献宝似的对孙豪道：“大哥，这个，这个才是最出挑的！去，什么时候糊了层灰？”

孙豪掐着孔卿卿的脸不住点头：“好！好！和那三个放一起吧。”

孔卿卿被提着，始终不哭不叫，赵祥奇道：“这丫头年岁这么小，怎么一声不吭，该不会是个哑巴？”

孙豪提起面前的小丫头，用力往三人那边摔去，她竟也只是“啊，啊，啊”地吃痛叫着，此时，又听到一个小丫头嘻嘻哈哈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摔倒了！摔倒了！好耶！”

赵四子看着傻笑着的小兰花，更是狂喜：“哟！这丫头的姿色！这次真是赚大了啊！”

赵祥道：“看着却像是个傻的。”

孙豪看着小兰花道：“不管是真哑假哑，真傻假傻，一路上总能看出来，把她也放进去！”

小兰花被赶到了孔卿卿旁边，仍然是傻笑着。

孙豪道：“一会儿我带着剩下的七个货先去，你们留在这看好她们五个，我明天晌午就能回来，你们记住，一步也不许离开！清楚吗！”

赵氏兄弟连连称是。

天都城外，一骑马侍从对前侧的人道：“公子，咱们处理完紧急公务，先行旅一步，日夜兼程赶回来，老爷夫人未在城外等候，也情有可原。”

那公子翻身下马，哼道：“日夜兼程，可不是为了见他们。”

虽说春寒料峭，冻杀年少，但这岩岩公子却只穿了件火红的丝绸劲装，腰束黑金祥云纹的皮革腰带，其上挂了三五个模样极好的香囊。

一兵士来检查进城凭据，见状忙行礼道：“孔检校万福，丞相大人说您一到，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刚被分了检校一职的相府大公子——孔怀瑾展开信，眼中怒意忽盛，立刻上马返回道：“乘风，走！”

不知何处的破土屋内，孔卿卿冷得直打颤，小兰花傻笑道：“哦哦哦！要冻死喽！有人要冻死喽！”

赵四子道：“祥哥，要不给她们煮些汤吧，别砸我们手里了。”

赵祥呵斥道：“你想暴露位置不成！没事，冻不死，明天上路了就好了。”

有大点的女孩哀求道：“两位哥哥，求你们了，给我们些热食吧，或者让我们站起来活动一会儿，这么冷的天，实在是受不住啊。”

女孩面容姣好，语气婉转，赵四子见了心直痒痒：“好妹妹，你乖，我就给你弄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