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一天近似一天，日子一天冷比一天。

小卿卿抱着暖炉跺脚脚，总觉得霖姐姐来访后，姐姐就变得奇奇怪怪没有脑袋：

比如前儿晌午，自己乖乖坐好等姐姐投喂时——“嘤嘤嘤姐姐卿卿要饿昏了啦！”她答：“啊啊啊？谁要二婚了？”

还有散步时自己告诫姐姐：“这里的西园不可以逗留哦。”姐姐答：“这里的西院可以领栋楼？什么时候的事？”

自己想再去摘花时偷偷说：“姐姐你瞧，曲老伯喝不了多少酒就醉了。”姐姐答：“什么？曲老伯活不了多久就先走了？”

小卿卿摸着小兰花的额头：“姐姐，你没事吧？”

小兰花叠好小卿卿的被子道：“没事啊，怎么了？”

小卿卿幽怨道：“我刚才问你昨晚什么时辰睡的觉，你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要’……”

小兰花笑笑：“不好意思啊，刚才没听清，我昨晚困了就睡觉了。”

困、了、就、睡、了？小卿卿委屈道：“不知道你干嘛突然这么敷衍我。”

小兰花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伸出手，却滞在半空，孔卿卿不明所以，凑过去让小兰花摸，可是对方却转了方向，只是抚了抚自己毛绒绒的衣领——

“姐姐？”

小兰花笑笑：“没什么，我们布置一下兰若轩吧，近来二公子陆陆续续买了好些装饰来，还送了些图纸让卿卿挑选，都在那里堆着呢。”

小卿卿哼道：“二哥这些天忙得紧，不是去祖父那儿看书便是呆在书阁不下来，今日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回来肯定也见不着人，就会差人带东西来搪塞我。”

小兰花拿起一只小花瓶：“这个白釉绿彩瓷瓶精致又雅观，卿卿想放在哪儿？”

小卿卿凑过去：“姐姐，这个应该是和那个百蝠镜、紫芳钟一起放在长案上的。”

小兰花看着镜子和挂钟：“这是什么说法？”

小卿卿拿起镜子照了照：“有道是‘内瓶外镜，钟声无忧——内平外静，终生无忧’，喏，这上面的蝙蝠，也是取‘有福气’之意。”

小兰花双眼发亮：“原来是这样，还有呢？”

小卿卿又拿起一方端砚：“姐姐看，这上面是什么？”

小兰花接过砚台，只觉手中石质幼嫩如小儿肌肤：“这上面刻的是梅花和喜鹊？”

小卿卿觉得姐姐懵懵懂懂的样子可太可爱了：“嗯嗯，喜鹊登在梅花枝头，寓意——”

“喜上‘梅’梢？”小兰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往常只以为是为了好看，原来还有这么多意趣，二公子真是疼爱卿卿。”

“还有还有，”小卿卿拿起一条同心结：“‘如今绾作同心结’，据说一起看到同心结的人，便能一辈子同心相结。”

小兰花接过正红的同心结：“卿卿，我读书少，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不过这上面的钩子，难道不是挂在帷幄上的？”

小卿卿嘴比鸭子硬：“对，挂在帷幄上，我们日日同吃同寝，自然就天天看得见了。”

小兰花放下同心结：“卿卿，帷幄太高，我够不着。”

孔卿卿道：“那我为姐姐搬板凳。”

“板凳易歪，我怕站不稳。”

“姐姐不怕，我在下面扶着，就算摔倒了，我也接着姐姐。”

小兰花笑笑，拿起紫芳钟：“卿卿，我们还是先把东西摆好吧。”

“好吧。”孔卿卿失望地拿起小花瓶，睹物思考到底什么时候花才能愿意来到自己身边。

刚摆完物件，孔二哥差人送来了丰乐楼的酱肘子，小卿卿直接多干半碗大米饭，吃顶了开始发饭晕：“姐姐，我觉得脑壳儿困得像快瘸了一样。”

小瘸脑的声音不知是带了哪里的口音，小兰花被逗得扑哧一笑：“那卿卿快先午憩吧，被窝已经暖过了。”

小卿卿乖乖躺好：“姐姐也睡会儿吧，醒来我们一起选图样。”

小兰花为小卿卿掖好被角：“好了，放下疲惫，快去睡吧。”

孔卿卿只觉姐姐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乘着自己飞向梦乡，梦里白云朵朵，醒来眼前一黑——

“诶？怎么了？我不会睡到半夜了吧——姐姐！”

小卿卿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趿拉着鞋走出门，原来是下雨了，亭亭撑伞走来：“诶呀，小姐醒了？怎么不披件衣裳？当心着凉，快进屋。”

小卿卿任亭亭为自己穿着衣裳：“亭亭，姐姐呢？还在睡吗？”

亭亭又为自家小姐梳拢了头发：“我也不知，小姐休息，阿兰原应在外守着的，还好我担心不过，前来看看，不然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小卿卿道：“睡觉有什么好守的？快再拿把伞来，我去看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