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离开的孔怀驰带了件衣服回来:“爹爹,娘亲,卿卿屋里的这件衣服还有余温,今日必然有人穿过,既然阿兰在下房当场被抓住,又怎会有时间再去兰若轩换件衣服?”
孔丞相看那衣服,果然和阿兰身上的很像,都是自家女儿的。
孔丞相食指敲了两下桌子问道:“翼遥,可还有其他证据?”
孔怀驰心领神会:“还有一个带着姓名的手帕,只是爹爹,我看此人也是第一次犯错,若是肯现在站出来承认,知错能改,我们还是网开一面为好。”
“是我是我!”采霞急忙跪下,小倩拦都拦不住,“丞相大人夫人少爷小姐,奴婢该死,奴婢一时听信了小倩的坏话,冒充阿兰行偷盗之事,可是是小倩说事成之后,能帮我当上一等丫鬟,奴婢才一时鬼迷心窍的,还求各位大人饶命啊!”
小倩指着采霞道:“你这贱婢少胡说!事情暴露了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何时教唆过你这事!”
孔丞相终于看不下去,命道:“跪下,教导小倩的嬷嬷是谁?”
毕嬷嬷上前跪下道:“老爷恕罪,是我,是老奴让小倩唆使采霞的,老奴该死,一时被那猪油蒙了心,想挤走阿兰让小倩顶上,但是老奴也是担心阿兰迷惑小姐啊。”
小倩着急道:“老姑,明明不是你,是——”
毕嬷嬷直接给了小倩一巴掌:“够了,闭嘴!”
小倩吃痛捂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杜夫人冷笑道:“毕嬷嬷,你倒是聪明,不过,你以为这样便保得下她吗?”
孔丞相接着道:“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你便匆忙认罪,是怕我糊涂断案吗?”
毕嬷嬷道:“老奴不敢,老爷夫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迟早能查明真相,老奴早点自首,只想求老爷夫人开恩,念在小倩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轻饶她这一回吧。”
孔怀驰道:“她是孩子,阿兰就不是了吗?你要是真想减罚,就快点交代清楚!”
毕嬷嬷一五一十地列出小倩和采霞交易的时间、地点、计划和贿赂,小倩惊讶道:“老姑,这些你怎么知道?”
毕嬷嬷道:“蠢东西,还不跪好。”
杜夫人道:“这计划还真是直接又聪明,小倩,你这样大胆,这样堂而皇之,无非就是觉得,阿兰初来相府,根基浅薄,除卿卿外,不会有他人信她,她越是只会说自己没有,便越发坐实偷盗之名。”
毕嬷嬷跪道:“夫人明察,这些都是老奴唆使小倩做的,老奴该罚。”
小卿卿拉着小兰花走到孔怀驰身边担忧道:“姐姐,你没事吧?”
小兰花拍了拍小卿卿的手摇摇头,又向孔丞相行礼道:“丞相大人,我与姐妹们平素相交不深,她们不小心错认也合乎常情,还请丞相大人不要惩罚她们,以免伤了这些忠义护府之心。”
孔丞相有些意外:“哦?那嬷嬷和小倩呢?你也觉得情有可原?”
小卿卿急道:“那怎么行,爹爹,姐姐,我看这些人都该好好罚一罚!”
孔怀驰也担心阿兰又像上次疯狗事件一样轻拿轻放,微微摇头示意。
小兰花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俩姑侄,转头道:
“丞相大人,她们这两个,我一个也不宽恕!”
她的声音平淡却有力量,容色冷静又决绝,孔丞相竟一时被摄住了,恍惚间,眼前之人似与多年前那个动人心魄的脸重叠——
“我此生,绝不原谅!”
杜夫人拍案叫道:“好!真是像我家的人!孔郎,你看如何?”
孔丞相看着杜夫人回过神,起身道:“今日之事,一群人来冤枉陷害一个小姑娘,无良,无耻,可恨!毕嬷嬷,戌时之前收拾行礼回乡,永不得再来天都。小倩,即刻起移至外院,罚俸两年,采霞,从今往后不得再入内院,罚俸一年,二人各打三五十大板。至于其余的人——”
孔丞相看了一眼阿兰,见她仍然坚持,道:“既然阿兰为你们求情了,打罚暂且免了,每人帮阿兰做一件事情,写个记录给顾护院。此类事情,若再有下次,直接五十大板逐出孔府,都记住了吗?”
一国之相,威严如斯,众人忙行礼点头:“是,都记住了。”
杜夫人看着毕嬷嬷花白的发,小倩采霞幼稚的个子,暗嗤孔郎果然还是对老弱狠不下心,起身严厉道:“今后府中人人互相监督提醒,孔府论功行赏,按罪罚人,没有什么将功赎过、功过相抵,我可不是一个会念旧情的人,听见了吗?”
众人跪倒一片:“是,夫人。”
“都退下吧。”
小卿卿跑着把南瓜花饼端到小兰花面前:“姐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小兰花笑笑:“谢谢小姐,我不饿。”
小卿卿满眼失望,孔怀驰劝道:“阿兰你尝尝吧,卿卿特意为你留的,护得可紧了呢。”
小兰花拿起一块,小小咬了一口:“嗯,好吃。”
孔丞相走过去道:“阿兰,今日你受委屈了,这个处理结果,你可还满意?”
小兰花行礼道:“今日之事多谢老爷、夫人、公子、小姐,阿兰铭感于心,感恩不尽。”
杜夫人扶起小兰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得到卿卿如此的偏爱,难免会引人忮忌,不过,还好你聪明而不软弱,有你在卿卿身边,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