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
孔卿卿已经泣不成声,严织月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卿卿,最坏就是我说的那种情况了,放心,我会用全部的力量帮助你的。”
小卿卿回抱着严织月:“月月,我要是没通过考核该怎么办啊,我以后还能干什么,还能怎么办?我……我……”
事情突然发生时,人往往还来不及反应,直到恐惧渐渐渗透至心底,才发现那其实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孔卿卿在朋友面前显露着毫无底气的脆弱。
小织月抱着她一点一点地给她信心。
小兰花默默看着,转眼思考这一大桌子的菜该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小卿卿和小兰花都有些奇怪。
小卿卿是格外的沉默和潜心,似乎心中憋着一股劲。
小兰花则是格外的漫不经心,在院墙边被赵执事揪住好几回——
“诶诶诶阿兰,咋干哈又跑到这里来了?一会儿小姐找不着你又该哇哇的了,回去回去,赶紧的!”
小兰花行礼:“赵执事安,小姐正在练舞,我不好打扰,就出来转一会儿。”
赵执事身高八尺,体格健壮:“艾玛说了好几次咋就不听呢?你用不着对我行礼啊,这么着,我也给你回一个。”
赵执事说着便要作揖,小兰花连忙避开:“赵执事别,阿兰下次不这样就是了。”
“那行,赶紧回去吧。”
“是。”
灰云厚重,寒风过耳,刚刚道别的二人又在大门口相遇了——
“……”
不等赵执事开口,小兰花忙上前解释道:“赵执事,小姐练舞辛苦,我想去买个糖人,让她欢喜一下。”
赵执事皱眉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
待他回来时,手中却拿着两个糖人:“给你。”
“……谢谢。”小兰花接过,有些意外的感动。
“快回去吧。”
“好。”
第三场小雪悠悠落下时,拜师考核如期举行,孔卿卿在央求舞伴罗嫣然预测了考核范围后终于多了些信心:
哼哼哼果然,区区一个拜师考核,你怕什么!
——它就考什么。
钟离意一袭绾白冬衣,俨然肃重,表情也较平日多了些谨慎:“嫣然,长媅,你们过来。”
二人依声而去。
钟离意蹲下看着两个略显紧张的小姑娘:“二位近来勤学苦练,进步许多,今日洛大家亲至,对所有弟子一一点拨。你们二人一组,跳同一个舞,按自己的理解来就好,别太紧张。”
罗嫣然和孔长媅对望一眼,满眼不服输的倔强。
严织月拥着袖炉走到小兰花身边:“姐姐,卿卿去哪儿了?”
“……嗯?”小兰花从沉思中抬头,“在那边和舞伴练习。”
严织月疑惑道:“姐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小兰花转了下身,指了下前方的匾额:“我在猜,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严织月随之转身,看了下上面的舞训,暗自腹诽:……那背对着猜,是怕给看认识了吗?
只是看着小兰花微蹙的眉,竟也不想在意她明显的谎言:“那是洛大家亲题的舞训,‘形神兼备,心法自然’。”
小兰花重复了一遍,问道:“这和天资又有什么关系?”
小织月摇头:“洛大家收徒条件严苛,至今只钟离姐姐一人入了她的眼,让人看不出什么门道。”
小兰花正要接着问,便觉四周忽地一静,转头只见一人携天光踏门而入,轻纱覆面,行止若烟,待又走近些,才见此人周围伴着司乐府的各位先生,在众多出色的风度中,一骑绝尘的美。
“洛大家。”
“洛先生。”
“洛司乐。”
众人连忙行礼问候。
洛冰砚颔首回礼,美人美眸,美眸含笑,莲步轻点,便抵万千风华。
“师父,”钟离意连忙上前行礼,“一切都已布置好,请师父与众先生入座。”
洛冰砚看着钟离意莞尔一笑:“意儿辛苦了。”
钟离意顿时不敢看她:“不、不辛苦。”
一旁的一位乐师赞道:“你这徒弟天赋高,资质好,办事也一向周全,只不过,到底是一个人,有时难免分身乏术,此次拜师考核,洛司乐不妨再收几位弟子,我看相府那位小姐苦心求学,聪明伶俐,倒是难得。”
洛司乐闻言,往孔卿卿的方向看去,凝目观察了一会儿,点头道:“看起来是苦练了。”
孔卿卿脸上立刻红扑扑地绽放出笑容。
严织月悄悄得意道:“姐姐,那乐师是我们严家的人。”
小兰花惊讶地看着严织月,又转头看了看孔卿卿,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