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信我,这样真好看!真的!”大小姐拿着件烫着雪梅花样的白羽红裳说道。
小兰花挽着一根木簪朴朴素素:“卿卿啊,你先冷静,把衣服放下,凡事好商量。”
小卿卿在书桌另一侧跟着小兰花的方向转:“今天外面雪下得喜人,白茫茫的一片,和红衣裳最配了,姐姐你就从了我吧。”
“可是——”小兰花又开始跑,突然找到新的好由头:“可是我还没见过卿卿穿过这一件,今天正好下雪,良辰美景难得,姐姐想看一看嘛。”
小卿卿反过来截住小兰花:“没事姐姐,我看过了,姐姐你别跑!”
孔卿卿一下子扑过去,小兰花原本想躲开,又看小千金扑得厉害,怕是要跌着,只好过去微微接住,任她把自己抱了个紧实。
“嘿嘿,抓到你了!”小卿卿说着就要扒小兰花外面的衣服,小兰花极力抗拒想逃。
“咳咳——”英英出声提醒,打断“登徒子”一般的小姐。
小兰花如获大赦,正要站直身子却发现小卿卿只是停了手上动作,仍是牢牢抱着自己不放。
“卿卿,你先放开……”小兰花小声道。
小卿卿才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姐姐你别动。”
英英走过去:“小姐还是先放开阿兰吧,天官严府给小姐送来了拜贴,喏。”
孔卿卿疑惑道:“月月家的?姐姐,你打开看看。”
小兰花接过来展开,发现自己只认识一个“人”字,孔卿卿倒是脸色大变,松了手拿过帖子问道:“来送帖的是谁?可有说什么?”
英英回道:“是采薇来的,说她家小姐恭喜小姐自立屋院,今天在老地方等小姐庆祝。”
孔卿卿又看了眼帖子,奇道:“月月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英英连忙摆手:“我可没说。”
小兰花见孔卿卿急得直挠头,上前问道:“卿卿这是要出门?发生什么事了?”
孔卿卿拿着“烫手”的拜贴解释道:“是我的好朋友月月,之前我们约好,有了自己的庭院要第一个告诉彼此,但我看如今这情况,应该也不算有?唉,她肯定是生气了。”小卿卿坐在小板凳上垂头丧气。
小兰花安慰道:“卿卿先别往坏处想,那位朋友不是说要庆祝吗?说不定……”
小卿卿摇头,展开拜贴道:“这上面说,‘你今天要么出门,要么出人命!’嘤嘤嘤,姐姐,她好凶哦。”
小兰花点点头:“看起来是有点生气了。”
小卿卿继续撒娇道:“姐姐,嘤嘤嘤,人家好怕怕,姐姐和卿卿一起去嘛?”
小兰花认真分析道:“如今这情况,再带一位陌生人去赴宴,不太好吧。”
小卿卿晃着小兰花道:“哎呀不一定嘛,说不定她见了姐姐,一开心,就不生气了呢!”
小兰花道:“不,我觉得不会吧,肯定不会的——”
“先别往坏处想嘛,”小卿卿愈发使劲地晃着小兰花,“先听我一次,就试一次嘛。”
小兰花被晃得微微动摇:“那我可以不穿那件衣服吗?”
小卿卿停下动作,鼓着奶膘想了一会儿,勉勉强强地点了下头道:“好、吧。”不过——反正明天雪也化不了,嘿嘿。
雕楹玉础,绣梁云楣,舜国天都最大的酒楼丰乐楼自吏部尚书严自衡接手后,装修愈发华贵,权贵来往愈盛。有士子赞云:
“天都丰乐八百间,鼎铛银瓶声潺潺,席分珠履三千客,后列金钗十二行。”
而这位朝堂新贵为人玲珑圆通,原与相府相交不深,但缘从天降,新得爱女严织月与相府嫡女孔卿卿刚巧同月同日生,整整大一岁,两个小娃娃又性格相投,同玩同学,带得两家的来往也密切一些。
而所谓的“老地方”便是丰乐楼的雅间观心阁,孔卿卿已有一月未来,加上心虚得紧,刚伸手敲了敲门便立刻躲去小兰花身后变身“小鸵鸟”:“姐姐掩护我!”
小兰花猝不及防,忙转身想把小千金捞回来,奈何孔卿卿贴得极近,二人左转右转紧转慢转转了半天都没转回来,然而就在这时,门,开了——
“孔卿卿!你竟敢——”严织月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话却只说了一半。
小兰花站定看去,是位比自己略高的小姑娘——衣着华贵,体态均匀,一张干净的小脸白皙光滑,又因为生气鼓得红润润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弯弯的甜甜的,加上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整个人和谐生动,自然生辉。
“你好,我叫阿兰,这里是……”小兰花硬着头皮打招呼,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你是雪花小仙子吧!”严织月激动得脸更红了,“我叫严织月,你是迷路了吗?”
小兰花披着蓝白色的羽毛斗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懵懂,在未化雪花的映衬下,肤如莹月,骨如冰玉,当真是不似凡人。
“我是阿兰,不是雪花小仙子,”小兰花摇摇头,有些犹豫道:“请问我可以来这里……蹭饭——吗?”
严织月身边的侍女采薇上前斥问道:“你是哪里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你可知我们小姐是谁?你——”
“采薇,”严织月连忙打断她,又笑着问小兰花道:“阿兰小仙女,你是哪家的呀?怎么来这里蹭饭呀?”
小织月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小月牙,可爱极了,小兰花也开心地笑起来,张口回道:“我是——”
“——孔家的。”小卿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