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花拍拍孔卿卿的背：“卿卿辛苦了，先起来见过先生和师姐。”

小卿卿站直身行礼道：“姜先生好，钟离师姐好。”

姜岚和钟离意点点头，叮嘱二人早点回家，便去舞室找唐先生了。

孔卿卿又立刻黏上来，小兰花边任她抱着边收拾着书袋问道：“卿卿今天学了什么？”

小卿卿搂着小兰花的腰一脸幸福：“嗯——学完了《桃夭》，又学了一点《如梦令》，还有新的身法‘燕子穿林’。”

“哇，这么多呀，”小兰花笑着夸奖道，“我们家卿卿真厉害。”

“嘿嘿嘿，”小卿卿开心地笑道，“姐姐《梁祝》看得怎么样了？”

小兰花收拾完带着孔卿卿往外走：“看完了，卿卿上午想问什么？”

孔卿卿道：“姐姐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变成蝴蝶后吃什么吗？”

……果然，小兰花诚实道：“不知道。”

小卿卿显然对能告诉姐姐新的知识很高兴：“吃花蜜或者植物的汁液哦，比如蓝凤蝶就很喜欢百合花的花蜜，不过他们既然本来是人，可能就只会选择吃花蜜、喝清水了。”

小兰花颇为惊喜：“卿卿知道得好多哇，原来是这样，蝴蝶流连花丛是为了吃饭？我从此不敢多看。”

孔卿卿挠挠头，走向马车道：“嘿嘿，其实是大哥告诉我的，不过，另一个问题，大哥却不回答我。”

“嗯？什么？”小兰花跟着上了马车道。

孔卿卿坐着挽上小兰花道：“如果祝英台是男子，且真的有九妹的话，梁山伯会选择谁？”

小兰花想了想，道：“大公子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

孔卿卿学着大哥的模样道：“因为，‘真男人从不考虑这些’。”

“哈哈哈这是什么意思呀？”小兰花被这般高深莫测的小模样逗笑了。

小卿卿耸耸肩：“不知道，姐姐觉得呢？”

小兰花道：“如果祝英台是男子，那就不是这个故事了呀。”

“怎么说？”

小兰花伸出两个手指：“英台既为男子，大可与梁山伯一同读书做官，结邻结亲结世交，两家守望相助，大丈夫造福一方，这就是另一段值得流传的佳话了。”

“这样么……”孔卿卿想了想，道：“也对，不过，如果他们互相喜欢呢？梁山伯会选择哪个？”

“嗯？卿卿的意思——”小兰花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大为震惊：“男子……怎么会喜欢上男子呢？”

“为什么不会？”小卿卿眼眸深深，更靠近了些道。

“因为——因为，”小兰花一边艰难地思考一边艰难地说道，“男子——对女子——和男子的态度，总是——不同的吧……或者说，说……”小小的脑袋很明显承受不了这样的思考深度，两只眼睛迷茫得左右闪动。

“我认为，”孔卿卿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扑闪如蝶的睫毛，“梁山伯宁愿将自己闷病也不去和马家抗衡，更别说去选择男儿身的祝英台了，所以即使真的有九妹，他也不配。”

此路怎么想都怪怪的，小兰花决定换条路思考：“卿卿所言有理，不过，人生自古难两全，故事的实际情况我们也未可知。卿卿刚才问如果祝英台是男子会如何，我倒是觉得，正因为她是女子，这个故事才会如此凄婉动人。”

孔卿卿歪头道：“此话怎讲？”

小兰花道：“祝英台才智过人，美丽勇敢，可即使这样出色的女子，也没办法抉择自己的命运，不得不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与他人，最终以命抗命，才成就了这段破茧成蝶的千古绝话。若她身为男子，与梁山伯休戚一世，虽然圆满，但意义却不同了。”

孔卿卿赞同道：“是啊，姐姐说得有理。不过，既然祝英台这么优秀，姐姐不觉得，是梁山伯太懦弱了吗？”

小兰花立刻摇头：“生命是最宝贵的，他既然也舍了性命，情深不悔，可见是个难得的良人，况且，能让祝英台倾心之人，想必亦有他的值得之处。”

孔卿卿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们本可以有更好的结局的。”

小兰花点点头：“这倒是，我也不喜欢这个结局。”

孔卿卿握紧了拳头道：“我若是梁山伯，管他什么男女家世，父母媒妁，既然两心相悦，非她不可，纵然前路千难万难，也总要努力试一试的，哪能就这样自暴自弃，害人又害己。”

果然是个小娃娃啊，小兰花笑笑摸摸她的头：“嗯，卿卿说得有道理。”

孔卿卿又牵起小兰花的手：“姐姐呢？姐姐会怎么选？”

马车晃悠悠降了些速度，小兰花抬帘往孔府望道：“我也会选择先活着，毕竟，没有什么比死亡更不可挽回的了。”

总觉得姐姐和自己想的不在一个方向上，孔卿卿有点明白祝英台十八里长亭不断借物言意的心情了——唉，算了算了，来日方长。

孔卿卿下了马车望着天道：“姐姐，最近这天上的云总是厚厚一大块儿，看来是要下雪了，等拜师考核结束，我们一起去游天水湖吧。”

小兰花整理孔卿卿的裙子：“好啊，不过天水湖是哪里？”

孔卿卿惊讶道：“姐姐，你对天都，真的完全不熟啊。”

小兰花坦然笑道：“哈哈，那就请卿卿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小卿卿把书袋交给英英，又“嘿嘿嘿”地跑回小兰花身边挽着她道：“那姐姐可有得玩了，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暗香浮树，银河寒色，还没到月末拜师，一张拜帖便伴着大雪从天而降，英英拿着帖子匆忙跑进兰若轩小室时，自家小姐正追着小兰花绕着书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