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日光暖,高树鸟昼眠。
孔卿卿决心早上就要见见晚上的月亮。
亭亭掀开帘幔道:“小姐,我知道你很困,但咱能先起来再睡吗?”
“不起。”
“可是,都要晌午了。”
孔卿卿以手挡着光,翻过身道:“高雅的人,无论何时醒来,都是早上。”
孔长嬅刚进门,闻言笑道:“看来我来得不够高雅了。”
孔卿卿闻声一激灵,立刻起身下床道:“姐姐?你回来了!”
孔长嬅忙扶着她:“哎呀多大了还赤脚跑,英英,快把鞋拿来。”
孔卿卿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飞了似乎紧紧抓住:“姐姐,我还在想,爹爹娘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还给我?今天我气得连行礼和早饭都没去呢。”
孔长嬅推她到梳妆台前:“明天就是卿卿的十二岁生辰,我自然是要赶回来的。”
孔卿卿气闷道:“我才不要过什么生辰!爹爹娘亲动不动就让姐姐去寺庙祈福,还不让我跟着,若是不能就此打住,卿卿就永远不要长大了!”
孔长嬅为她梳发:“卿卿,不可如此胡闹,是我做错了事……”
孔卿卿委屈道:“明明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一起做了啊,爹爹娘亲为什么只这么对姐姐?我想不通,若是还不能讨个说法,我、我……”
孔长嬅忙为她擦着眼泪:“哎呦,怎么还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去住一两个月,不缺吃不少穿,没什么的。”
孔卿卿看着她愈发美丽的面容,泪汪汪道:“可是我想每天都能见到姐姐。你不知道,每次你在外面呆得久了,回来时总会有点陌生。”
孔长嬅摸摸她的头笑道:“怎么,卿卿是什么小狗吗?几天不见还认生啊。”
孔卿卿猛地抱住她猛吸一口:“我才不是小狗。姐姐,你这次出去,有结识到什么人吗?之前那些个什么白公子黑公子的,没有再来了吧?”
孔长嬅顺着她的头发:“明公子与我只是书友,不要恶意这么大,他也是二哥——”
孔卿卿一下子从怀抱中出来,虎里虎气的:“我不管,我讨厌他们,没有一个好人。姐姐,你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好不好?”
孔长嬅摇摇头道:“我这次没有结识什么人,卿卿这些日子怎么样?我可听说,你最近练舞更加频繁了,是在准备什么吗?”
孔卿卿垂眼:“这是一个秘密,还不能告诉你。”
孔长嬅只道又是什么生日贺礼,为她梳好发髻道:“今天想戴哪些首饰?”
孔卿卿道:“姐姐,你不想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孔长嬅自行挑选起发簪:“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孔卿卿也伸手玩着孔长嬅的头发:“不会。起码现在不行。”
合浦南珠和桃夭绢花等衬得孔卿卿颜丹鬓绿,眉目华丽而活泼,孔长嬅浅浅一笑,起身道:“那就等卿卿行的时候再说。”
孔卿卿抱住她的腰:“姐姐,你相信我,很快的。”
的确明天就能看见了,孔长嬅想着,拖着她去吃饭。
谁知道第二天,孔卿卿竟真的不过生辰了,起了个大早跑去司乐府练舞。
孔长嬅刚睡醒疑惑连连:啊?认真的?为啥呀?怎么个事儿啊这是?
英英慌张更甚:“小姐,怎么办呀?要和老爷夫人说吗?不会又要挨罚吧?”
孔长嬅起身安抚她道:“英英,不要慌,先为我梳妆吧。亭亭也一起去了吗?”
在弄疼了孔长嬅几次后,英英终于镇定下来,慢慢盘着头发道:“嗯,也去了,我们要过去吗?”
孔长嬅想了想,道:“不用,先不和父亲母亲说。”
英英担忧更甚。
孔长嬅又细细挑了身新衣服,用上平日甚少穿戴的华贵首饰,窈窕身姿如山中清泉,古典温纯。
“小姐这般美丽,二小姐还要往外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英英为她整理着裙摆。
孔长嬅哭笑不得:“英英,你在说什么呢?”
英英不服:“就是的嘛,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回来——”
孔长嬅打断她:“好了,我知晓你是好心,过来帮我研墨吧。”
英英没磨两下,孔长嬅便写完了,用团扇扇着墨迹道:“上次在街上抢我们荷包的小六弟弟,如今在安济院怎么样了?”
英英想了想道:“我上次去送衣食的时候,其他孩子都叫他六哥,应该是相处得不错。”
孔长嬅将信装好,道:“你再带上些新衣服和书籍去,把这个交给他,让他……”
英英听完犹豫道:“这……来得及吗?”
孔长嬅起身拍拍她的肩:“问题不大,去吧。”
司乐府空旷的舞室中,孔卿卿持剑而动,腾冲穿刺间剑芒四射,鼓鼓的小脸意气凛然,只是力量不够,动作流畅中还略显绵柔。
“不行,还要再快一点……”
孔卿卿念着,仓促之间用力过猛,正要跪下时被一根竹杖挑起,旋转着重新站好。
窗户大开,来人一身布衣,身长九尺,满面胡茬的脸落拓不羁,眉目深邃:“小鬼,心这么不静,赶着去打狼啊?”